不过楚宁倒是聪明,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与囚车中那双眼睛对视。
萧瑞琅的笑容很淡,象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楚宁的神识已经在对视的瞬间扫过了对方。
修为被封印,经脉被玄铁锁链压制,体内灵力几乎感知不到流动。
可即便如此,萧瑞琅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依然让楚宁微微皱眉。
不是威压。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象是春风拂面,象是温水浸骨。
楚宁的神识覆盖范围内,萧瑞琅的气息与在场所有人都不同。
那些镇魔使身上是杀气、血气、阳刚之气。
而萧瑞琅身上,竟隐隐带着一丝……近乎女子的柔媚气韵。
不是娘,是润。
润到骨子里的那种。
楚宁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但本能地警觉了一分。
“小兄弟。”
萧瑞琅又开口了,语气散漫,象是在茶楼里跟人闲聊。
“你这把刀不错,看着品阶,是地阶上品吧,养得倒是不错。”
他的目光从楚宁腰间的霜落刀上划过,又落回楚宁脸上。
“你身上的气血之力浑厚得不象话,功法品级也不低。以你的年纪和修为,放在我麾下,至少是一营统领。”
院中安静了一瞬。
二十多名镇魔使齐刷刷看向囚车。
萧瑞琅仿佛没感觉到那些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
“跟着镇魔司,一辈子给朝廷卖命,死了连个名字都留不下。不如跟我,我萧瑞琅这辈子亏待过谁?”
楚宁心头一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镇魔司高层的面,一个阶下囚公然招揽押送他的人。
这人疯了?
还是说……故意的。
楚宁没有多想,后退半步,语气平淡。
“不感兴趣。”
萧瑞琅也不恼,笑了一声,靠回囚车铁栏上,闭上了眼。
“可惜。”
“放肆!”
一声低喝从前方传来。
那名身披黑色重甲的化龙境中年男人大步走到囚车前,铁靴踩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他一掌拍在铁栏上,符文骤然亮起,电弧噼啪炸响,萧瑞琅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瑞琅,你现在是朝廷钦犯!”
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院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想招揽我镇魔司的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靖南王?”
萧瑞琅没睁眼,嘴角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两名灰发老者也走上前来,其中一人冷声道:“周副堂主,此人惯会蛊惑人心,南境三州十几万将士,有一半是被他三言两语说动的。”
周铁山面色沉凝,转身面向院中所有人。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现在起到京城,任何人不得与囚犯交谈。他说什么,你们当耳旁风。”
周铁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靖南王此人,最擅长的不是修为,不是兵法,是嘴。他能让忠臣变叛将,能让铁骨变软骨。南境那些跟着他造反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被他几句话说得热血上头。”
院中无人出声。
周铁山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
“靖南王虽然被擒,但他麾下的嫡系部将并未全部落网。据情报,至少有三支残部逃散在外,为首者皆是化龙境以上的悍将。”
莫长河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对靖南王死忠到骨子里。”周铁山继续说。
“他们不会坐视主帅被押送进京受审。从宁安府到京城,一千四百里官道,沿途山脉密林无数,任何一处都可能是伏击点。”
他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支残部。第一支,副将韩啸,化龙境巅峰,麾下精锐八百,擅长山地伏击。第二支,军师陈无涯,涅盘境初期,此人诡计多端,最善布阵设伏。第三支……”
周铁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靖南王亲卫营统领,赵破军。涅盘境中期。”
院中的空气冷了一截。
涅盘境中期。
在场修为最高的两位灰发老者也不过神海境中后期,加之周铁山本人和那名黑甲中年人,顶天了也就是化龙境巅峰到涅盘境初期之间。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