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楚宁身上移开,扫向那灰发老者。
“钟长老。”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寒月宫山门前动手,是觉得我们这里没有规矩?”
灰发老者,也就是天阳宗的那位钟长老,脸色一僵。
他方才全部心思都在楚宁身上,此刻被沉清漪这句话一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这里是寒月宫。
七大宗门之一的寒月宫。
他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在别人家门口打人家的客人。
“沉姑娘,”钟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此事是你们寒月宫的人先动手伤我天阳宗弟子,老夫不过是……”
“他不是我们寒月宫的人。”沉清漪打断他。
她转头看向楚宁,眉心微蹙。
“你怎么来了?”
楚宁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化龙境那一掌的馀劲还在骨头里嗡嗡作响,不过问题不大,九阳神体的恢复力已经在消化这点震荡。
“来看我妹妹。”他说,“有样东西要给她。”
沉清漪点了下头,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宁偏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吐血的姓李青年,语气平淡。
“我在门口报了名字,说找你。他们过来,先骂镇魔司是走狗,又拿扇子拍我肩膀,说我是癞蛤蟆。”
他顿了顿。
“然后动手打我。”
“我就还了一拳。”
简单,直接,甚至有点委屈。
沉清漪沉默了两息。
她转身面向钟长老,语气比方才更冷了一层。
“钟长老听清楚了?”
“是你天阳宗的弟子,在我寒月宫山门前辱骂来客,率先动手。”
“被人还了一拳,又搬出长辈来以大欺小。”
“这就是天阳宗的规矩?”
钟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确实是李承远先动的手,他也确实是以化龙境打真元境。
在场还有两个寒月宫的守山弟子亲眼目睹全程。
“沉姑娘,”钟长老咬了咬牙。
“此事……确实是承远冒失了。但你这位朋友出手也太重,承远胸骨碎裂三根,心脉受震……”
“他运气好。”沉清漪淡淡道。
这话噎得钟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沉清漪不再看他,转而对那几名还扶着李承远的天阳宗弟子说:“你们的人先挑衅、先动手,理亏在前。给楚宁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天阳宗弟子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道歉?!”
“凭什么?!”
“是他打伤了李师兄!我们还没找他算帐呢!”
另一个弟子也涨红了脸:“沉师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天阳宗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
“就是!要道歉也该是他跪下来给李师兄赔罪!”
钟长老没有阻止弟子们的叫嚷。
他盯着沉清漪,眼神阴沉。
一个镇魔司的人,值得寒月宫真传弟子如此维护?
“沉姑娘,”他缓缓开口。
“老夫敬你是寒月宫宫主高徒,但有些话,不能乱说。让我天阳宗向一个镇魔使低头……你觉得可能吗?”
沉清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偏过头,对守山的两名女弟子说:“传我的话下去,天阳宗此次来访的所有人,即刻离山。”
“寒月宫不欢迎他们。”
这句话落地,山门前的空气彻底冻住了。
钟长老瞳孔骤缩。
天阳宗弟子们全部愣在原地,象是被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是来“比武交流”的。
寒月宫下逐客令,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天阳宗的脸摔在地上踩。
“沉清漪!”钟长老终于压不住火气,声音拔高。
“你可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天阳宗?!”
沉清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寒气缓缓扩散,月白裙摆无风自动。
神海境的灵力波动不动声色地释放出来,与钟长老的化龙境威压无声碰撞。
她没有攻击的意思。
但态度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
钟长老死死盯了她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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