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仿佛一道贯穿时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广寒仙子!
那个清冷如月,霸道绝伦的女人。
她的身影,她的气息,她强行占据自己小世界时的无奈与愤怒,以及……
她离去时留下的那份复杂馈赠,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翻江倒海般涌现。
是她,强行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他的世界,让他初尝身不由己的滋味。
但也同样是她,在占据他小世界的时日里,无形中为他讲解了诸多大道至理,拓宽了他的眼界。
更是她,在离去之时,留下了一株真正的先天灵根——先天壬水蟠桃树,如今已是人皇殿中最重要的根基之一。
这份恩怨纠葛,复杂到难以言明。
姜道一曾以为,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毕竟,她那等级别的存在,早已超脱了这方天地的束缚。
如神龙潜于九天之外,踪迹缥缈,不可探寻。
刹那的失神后,姜道一猛地回过神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与迫切涌上心头。
他一步跨到洛璃面前,双目紧紧盯着她,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显得低沉沙哑。
“她在哪里?”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虚空千机盘向前一递。
罗盘上疯狂旋转的星辰骤然停滞,一道光幕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展开一幅浩瀚无垠的星域图。
无数星河明灭,光怪陆离,而在那星域图的最边缘。
一个几乎要脱离图卷的坐标点,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般的幽冷光芒。
姜道一的目光落在那个坐标点上,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那片局域,在古老的星图记载中,只有一个名字。
“苦海……”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苦海,万道的坟场。
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禁区。
无数纪元以来,不知有多少误入其中的强者,无论是圣人还是准帝,最终都化作了苦海中一缕无名的尘埃。
而那个坐标点,显示的位置赫然是……苦海的尽头!
一个只存在于理论与神话中的地方,一片被认为是“无”的领域。
以他如今的实力,横渡一片普通的死寂星域都需耗费巨大精力,更遑论是穿越整个苦海,抵达那传说中的尽头?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蜉蝣撼树。
姜道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除非……
请动那五位坐镇天庭的大帝,集五帝之力,或许才有一丝可能,在那片绝望的死亡之海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一股冲动在他胸中燃起,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请求师尊他们出手。
“道一,你先冷静一下!”
洛璃清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他滚烫的心头。
她伸出玉手,按住了姜道一微微颤斗的肩膀。
眼神中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深思。
“我觉得,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洛璃的语气无比笃定。她凝视着那幽冷的光点,缓缓说道:
“这些时日以来,我几乎每日都会以千机盘尝试推演广寒仙子的下落。”
“但每一次,天机都如同一片混沌的迷雾。”
“无论我如何卜算,都得不到丝毫回应,仿佛她这个人已经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被彻底抹去。”
“可是就在刚才,我照例推演之时。”
“那片笼罩天机的迷雾,却并非被我拨开,而是……它自己散去了。”
“就那么突兀地、毫无征兆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随后,这个坐标就如同黑夜中的皓月,清淅无比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这太不正常了。”
洛璃的眉头紧锁,分析道。
“这不象是我们找到了她,反倒更象是……有人故意撤去了所有的遮掩,将这个位置明明白白地摆在我们面前,引诱我们前去。”
“道一,你想想,在苦海的尽头,这样一个连大帝都要忌惮三分的绝地。”
“设下一个如此明显的陷阱……其背后之人的目的,不言而喻。”
虚空千机盘上,那枚闪铄着幽光的坐标,象一只深渊巨兽的独眼,冰冷地凝视着姜道一。
苦海……尽头。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沉重的魔力。
让姜道一刚刚因儿女情长而温热起来的心,瞬间坠入万丈寒渊。
那股燥热与冲动,被大师姐洛璃清冷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