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声音一语点破，化作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他冷静下来，眼中的焦灼与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是啊，大师姐的话字字珠玑，如警世之钟，敲醒了他被担忧冲昏的头脑。

    这太过巧合，也太过刻意。

    广寒仙子的行踪，自己与大师姐费尽心力推演了无数个日夜，始终被一团迷雾笼罩。

    仿佛她这个人已经从时光长河中被彻底抹去。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失踪已久之后，坐标却如此清淅、如此赤裸地呈现在眼前，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蚍蜉撼树……”

    姜道一自嘲地苦笑一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苦海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而是法则的紊乱之地。

    是时空的放逐之所，是埋葬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英豪的巨大坟场。

    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上古年间，有惊才绝艳的大帝，自恃帝躯不朽，神通盖世，欲横渡苦海，探寻彼岸的终极奥秘。

    然而，他进去了，便再也没有出来。

    有人曾于苦海边缘，听到那位大帝临终前不甘的怒吼，帝血染红了亿万里混沌。

    最终却连一朵浪花都未能翻起，便被那死寂的“海水”彻底吞噬、同化。

    连大帝都是如此，他姜道一如今虽有五尊大帝作为底牌。

    可一旦深入那片连光阴都会腐朽的禁忌之地，下场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些沉眠于苦海中的古之大帝，或许早已化作了苦海的一部分，成为了最恐怖的守门人。

    这份诱惑，他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