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把铜钱塞进张薙左手掌心里,把他的手指合上——铜钱边缘嵌进掌心鳞片的缝隙里,和张薙自己掌心的仿制血刻贴在一起。张薙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里那枚极旧极旧的铜钱,竖瞳里的光停住了。他认出来了。不是认出了唐震,是认出了铜钱。这枚铜钱系在竹笛尾端,跟着他从丰都码头走到神农架禁地——他最后记得的就是这枚铜钱。
张玄灵站在山坡顶端,看着山坡下那片开阔地。煞气还在往下蔓延,干部服们倒了大半。但那个极瘦的指挥官从地图前站了起来,右手按在指挥刀的刀柄上,用日语吼了一声极短极短的口令。周围还能动的干部服们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排极细极细的针管,扎进自己大腿外侧。针管里的液体推完之后,他们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
那个指挥官没有给自己注射阻断煞气的药。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支针管——针管里的液体不是透明的,是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和唐震右臂鳞片底下的微光是同一种颜色。仿制血刻。他把针管扎进自己手臂内侧,液体推完之后他的瞳孔没有放大——而是变成了极淡极淡的青金色。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痛苦,是笑。
然后他拔出了那把指挥刀。刀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极刺耳极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刀身上刻满了和黑斗篷残骸上一模一样的仿制巫觋刻符。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所有注射了药物的干部服同时迈了一步。刀身上的仿制刻符在石门那层青金色光的映照下泛着极淡极淡的死灰色光。
张玄灵站在山坡顶端,看着那个指挥官拔刀之后往山坡上走。他把干辣椒嚼碎了咽下去,满嘴是血地说了一句话:“他给自己注射的不是阻断煞气的药——是仿制血刻。林明嗣把最后一个巫魁名额留给了自己人。”
唐震攥紧张薙的手腕,往石门方向退了一步。石门上方那层青金色光又闪了一下——频率比之前更快了。傩在催他们。没有时间了。山坡上殉泉者残像正在一具一具消散,冷杉树根下那柄桃木剑还在往下渗血符的暗红。一场更硬的仗,正从山脚往上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