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就跑不掉了。"苏末晞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蝉鸣声突然变得很响。
接下来的三天像场荒诞的童话剧:
苏末晞用鞋带牵着他走过沙坑,像遛一只乖顺的小狗;她把偷来的午点苹果掰成两半,绑着他的手腕喂他吃;午睡时李东京偷偷舔她鞋带上干掉的冰棍渍,甜得发苦。
第四天,苏末晞转学了。
李东京手腕上的鞋带印子留了整整一周,像道褪不去的红绳。有时候他会在午睡时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想着那个绑蝴蝶结时总会多绕一圈的女孩。
李东京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对话框里的"跪下"二字刺得他眼眶发酸。
三秒后,消息被删改成"今天开心吗?",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阿克江的回复来得很快:"磁悬浮药箱没电了QAQ"后面跟着个哭唧唧的哈密瓜表情包。
李东京望着屏幕,突然想起四岁那年被红色鞋带绑住手腕的夏天。那时的阳光透过午睡室的窗帘,把苏末晞的马尾辫染成金色。她总爱用鞋带牵着他走,像对待一只乖顺的小狗。
而现在,他的衣柜深处藏着个皮质项圈——一次都没敢拿出来过。
"要来接我吗?"阿克江又发来条语音,背景音是医院嘈杂的广播,"今天有哈密瓜味泡泡糖新品试吃..."
李东京把手机扔到副驾,发动了摩托车。后视镜里,他的嘴角挂着个刻意痞气的笑,像在练习某种角色。
红灯时,他鬼使神差地打开购物车——里面躺着条红色鞋带,商品详情写着"复古童年款"。
李东京说这些时,正用棉签蘸着酒精给阿克江清理耳钉。消毒水气味弥漫的客厅里,他忽然讲起那个暴雨夜——
"我爸的葬礼上,我妈用红色油漆在遗像上画了个大大的叉。"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阿克江的耳垂,"她当时背着赝品爱马仕,包里塞着伪造的保险单。"
酒精棉突然加重力道,阿克江"嘶"地缩脖子:"后来赔到了?"
"嗯。"李东京扯开个痞笑,"够买三幅她的画。"他至今记得母亲站在理赔办公室的样子:孔雀蓝连衣裙被雨淋得发黑,手指上还沾着给遗像涂鸦时的红油漆。当十岁的他说出"妈妈你好可怜"时,女画家突然把保险金支票折成纸飞机射向他眉心。
"知道真正的可怜是什么?"纸飞机锋利的边缘在他眉间划出血丝,"是有人到死都在当别人的选择题。"
阿克江的磁悬浮药箱突然发出嗡鸣。他看见李东京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像道未完成的红油漆叉。
"所以..."小麻醉师突然用医用胶带在他脖子贴了个"已消毒"标签,"这就是你上次在酒吧,往疑似小三的女人杯子里倒孜然粉的原因?"
李东京的棉签掉在地上。他想起那晚阿克江的发光发带突然切换成警报模式,而自己正偷偷把整包新疆香料倒进某个女人的莫吉托里——就像当年母亲把红油漆掺进父亲的调色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