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二十来平米，靠墙放著几个铁皮文件柜，窗下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角落里还有两张小桌子，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低头写什么。靠门口的位置，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烫著卷发，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看报纸。
苏墨站在门口，礼貌地说：“你好，我是来组织部报到的。请问应该找哪位？”
中年妇女放下报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报到？没接到通知啊。”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你等著吧。”
没有说让他坐，没有说让他倒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苏墨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自己走进来，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了。
中年妇女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没看到我在忙吗？你坐着倒是舒服，去，给我倒杯茶。”
苏墨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一个纸杯，倒了一杯水，放在中年妇女桌上。中年妇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连声谢谢都没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那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低着头，假装在工作，偶尔偷偷抬头看一眼苏墨，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中年妇女接起来。
“钱处长，您好您好对对对邱部长要过来？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准备您放心，一定安排妥当”
挂了电话，中年妇女的脸色变了，不再是懒洋洋的，而是带着几分紧张和急切。她猛地站起来，拍了拍手。
“都别忙了！钱处长来电话了，邱部长等会儿要过来视察。快，把办公室收拾一下，桌子擦干净，文件摆整齐，地上的灰扫一扫——快快快，别愣著了！”
办公室里顿时忙成了一锅粥。那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擦窗户、扫地、倒垃圾。中年妇女自己也没闲着，把桌上的文件摞整齐，把茶杯洗干净，把窗帘拉平。
只有苏墨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什么事也没有。
他不是不想帮忙，是不知道该帮什么。人事处的办公室，他不熟悉；人事处的文件，他不了解；人事处的规矩，他不懂。与其帮倒忙，不如坐着不动。
中年妇女忙活了一阵，回头看见苏墨还坐在那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苏墨。”
“小苏啊，你看你一个人也没事干，倒不如帮着大家一起干活。一会儿邱部长要是来了，我给你美言几句。”
苏墨看了她一眼。美言几句？她能不能跟邱部长说上话都不一定。但他没有拆穿，站起来，接过一个女孩子手里的抹布，开始擦桌子。
他很久没干过这种活了。在东山，他是县长，别说擦桌子，连茶杯都很少自己倒。但此刻，他擦得很认真，从桌角擦到桌边，从桌面擦到桌腿，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那几个人看着他，有人指点了几句——“这边没擦干净”“那边还有灰”“你怎么连抹布都拧不干”——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苏墨没有反驳，按照他们的指点，重新擦了一遍。
又过了几分钟，办公室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个人站在各自的工位旁，等著领导的到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黑框眼镜。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墨身上。
后面的那个人，四十多岁，穿着西装，表情严肃，一看就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中年妇女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邱部长好！钱处长好！”
邱部长——邱胜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他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看中年妇女，而是继续看着苏墨。
钱处长站在邱胜凯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他提前打了电话通知，让准备好，可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什么？一群人在围着一个年轻人指指点点，那个年轻人正在擦桌子，而他的手下们，一个个站在旁边当看客。
中年妇女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解释：“邱部长好，钱处长好。这个人是今天来报到的，刚才看见大家干活，索性他也就跟着干活了。就是——干活干得不太利索”
苏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话，说得有点歹毒了。意思是，一个连活都干不明白的人，能有什么能力？
钱处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沉声道：“王科长，这是谁的科室？是你的科室。人家一个过来报到的人，让人家干活已经不对了。人家在怎么说也是来帮忙的，干得好不好你觉得重要吗？”
王科长低下了头，脸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