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冉在旁边轻声说：“之雨，别让苏大哥破费了。”
许之雨摆了摆手。“欣冉，你这个人就是太客气。人家苏大哥请客，那是看得起我们。再说了，今天受了这么大惊吓，不应该好好吃一顿压压惊？”
几个人拦了一辆计程车，往昌原宾馆开去。车子在市区穿行，经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后在一栋气派的大楼前停下。
楼不高，六层，但很有气势。外墙贴著米黄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门口立著两根粗大的柱子，挂著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昌原宾馆”四个大字，是某位领导题写的，笔力遒劲。
几个人下了车，走进大堂。地面是水磨石的，擦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影。天花板上挂著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前台的服务员穿着红色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黄保才走到前台，报了个名字，服务员查了查，说包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三楼。
几个人上了楼，进了包间。房间不大，但很雅致。正中一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几把高背椅。靠墙是一组沙发和茶几，窗户上挂着浅色的窗帘，阳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苏墨拿起菜单，翻了翻，递给许之雨。“你来点。”
许之雨也不客气，接过菜单，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黄保才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算了算，这一顿饭下来，少说也得两百块。在九二年，两百块不是小数目。
菜陆续上来了。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葱爆羊肉、蒜蓉西兰花、一锅老母鸡汤，还有几道凉菜。色香味俱全，摆了一桌子。
苏墨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来，敬大家一杯。压压惊。”
几个人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许之雨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这事，真是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要在里面待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黄总，你面子真大。”
黄保才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苏墨。
苏墨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吃著，没有说话。
许之雨又转向苏墨，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苏大哥，昨天在火车上，我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人就是这样，嘴快，说话不经过大脑。其实你这个人，挺好的。
苏墨放下筷子，看着她。“没什么，我没往心里去。”
许之雨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那就好。说实话，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穷学生，现在看来，你这个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胆子挺大。”
苏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欣冉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著，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苏墨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欣冉，吃菜。别光坐着。”
沈欣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感激，有愧疚，也有几分说不出的酸楚。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却没有吃。
许之雨看着苏墨，忽然问：“苏大哥，你刚才在里面，他们没为难你吧？”
苏墨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把昨晚的事又问了一遍。”
许之雨哼了一声。“那个李俊书，真是个王八蛋。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苏墨放下筷子，看着她。“也不能这么说。当官的也有好人，只是你没碰到。”
许之雨撇了撇嘴。“反正我碰到的都是坏蛋。”
沈欣冉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苏大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得罪了那个人，你在昌原——”
苏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没事。明天我就要去单位报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晋昌。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许之雨咯咯地笑了。“你？你能帮什么忙？你在省委组织部当办事员，还能帮我们安排工作不成？”
苏墨笑了笑，没有解释。
许之雨端起茶杯，跟苏墨碰了一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昨天的事，要不是你，欣冉她——”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欣冉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苏墨放下茶杯，看着沈欣冉。“欣冉，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沈欣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苏大哥，你说。”
“你爸妈还在矿上？”
沈欣冉点了点头。
苏墨沉吟了一下。“那个矿，是私人的吧？”
沈欣冉茫然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让他们别干了。”苏墨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给他们找个工作。轻松一点的，工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