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苦笑了一下。这个笑话，有点大。
女警出了审讯室，沿着走廊往前走。她的脚步很快，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苏墨说的那些话——李副区长，灌酒，扶喝醉的女孩上楼。
她不是不知道这世上有这种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刘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桌上摊著几份材料。他抬起头，看见女警，吐出一口烟雾。“怎么样？那个男的交代了没有？”
女警犹豫了一下。“刘队，那个人说的情况，跟举报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女警把苏墨的话复述了一遍。刘队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弹了弹烟灰，冷笑了一声。
“那是他的一面之词。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犯了事就狡辩。你继续审，让他把昨晚的事交代清楚。重点是——他跟那两个女的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不正当行为。
女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审讯室门口，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苏墨还坐在那里，姿势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样？核实了吗？”
女警没有回答，在他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你说你是来昌原工作的。什么单位？什么职务？”
苏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这个，我能不说吗？”
“不能。”
苏墨叹了口气。“省委组织部。”
女警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盯着苏墨的眼睛，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苏墨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闪躲。
“省委组织部？”女警的声音有些发紧，“什么职务？”
“干部二处。”
女警低下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
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干部二处，她知道那个部门。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负责考察地市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那里面的人，随便出来一个，都比李俊书级别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的证件呢？”
“在我的包里。刚才被你们收走了。”
女警站起来。“你等著。”
她快步走出审讯室，来到证物室。苏墨的帆布包被放在一个塑料筐里，上面贴著一张标签。她打开包，翻了翻，里面有一件换洗的衣服，一本书，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抽出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红色抬头的信纸上印着“中共中央组织部”几个大字。她扫了一眼内容，手猛地一抖，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一份任命书。
“兹任命苏墨同志为中共晋昌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
下面是中组部的红章。
女警的脸刷地白了。她拿着那份任命书，手一直在抖。干部二处处长。正处级。二十五岁的正处级。这种人物，她以前只在报纸上看到过。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的审讯室里，被她当成流氓审了快一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把任命书塞回信封，放进包里，然后抱着包，快步走向刘队的办公室。
门都没敲，直接推了进去。
刘队正在喝水，看见她脸色苍白地冲进来，皱了皱眉。“怎么了？见鬼了？”
女警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刘队。刘队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了第一行，又看了一遍。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从正常的颜色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铁青。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这是真的？”
女警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看了他的证件。跟这份任命书对得上。”
刘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拿着那份任命书，手在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把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给抓了。按级别，人家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级。而且是省领导。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刑侦队长，居然把省领导给抓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你你先去把他请出来。客气点。”
女警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