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架。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能看到对面楼的窗户和晾衣杆上挂著的衣服。
他把箱子放在墙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沉默的星河。他靠在窗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地抽著。
他在想一件事。黄保才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花时间去接触?从火车上的谈话来看,这个人虽然吹牛成性,但确实有些门路。
他说的那些话,有真有假,但即便是假的,也能反映出晋昌的一些问题。
苏墨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中。他来晋昌,不是来反腐的。他是来镀金的,来补机关工作经验这一课的。但这不是说他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有些事,看到了,就得管;有些问题,碰到了,就得解决。这跟他来晋昌的目的是什么,没有关系。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蒂掐灭在窗台上,转身出了房间。
楼下,黄保才还在跟两个女孩说话。他叫了一辆车,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停在招待所门口。司机是个中年人,叼著烟,靠在车门上,等他们。
苏墨走下楼,径直走到黄保才面前。
“黄总,昌原这边你熟悉吗?”
黄保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刚才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现在怎么忽然凑上来了?但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别的不敢说,昌原我带你吃喝一条龙还是可以做到的。我老黄也就剩下这点面子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小兄弟,想要跟着我老黄玩玩?”
苏墨点了点头,那动作很随意,带着几分无所谓。
“这两天闲来无事,要是黄总不嫌弃的话,带我熟悉熟悉?这不是还有美女相陪么,呵呵!”
他的语气、神态,跟刚才在火车上判若两人。没有了那种刚正不阿的气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纨绔子弟的随意和轻浮。眼睛在两个女孩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之雨皱了皱眉,心里对苏墨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欣冉也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黄保才心里郁闷地想:这小子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啊。不过这个时候,咱也不能丢底气不是?
他内心叫苦,这段时间哪有功夫跟你在这胡扯?刚从港岛回来,一堆事等着他去办,还要去送礼、拉关系、谈生意。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他挤出笑容,看着苏墨。“看你小兄弟是第一次来昌原吧?不是来上学的?”
苏墨呵呵一笑。“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到昌原来工作的。”
黄保才心里了然。这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说毕业好几年了,最多也就是个初中或者高中毕业。
来昌原,估摸著是看看有什么工作干干。这样的人,在昌原也不在少数,没什么稀奇的。
他看了看旁边的之雨和欣冉,心里有了主意。“反正我是没有意见的,只要两位美女没有意见就行。”
之雨看了苏墨一眼,哼了一声。“行了,跟屁虫,喜欢跟着就跟着吧。我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苏墨心里郁闷地想:哥们需要打你的主意么?人真是会自作多情啊。哥们也没有得罪过你吧?怎么处处针对我呢?
他始终搞不明白。在火车上,他跟之雨无冤无仇,也没说过几句难听的话,顶多就是没搭理她。怎么这个女人像吃了枪药一样,见他就怼?
苏墨不知道的是,他在岭南工作了好几年,口音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带着岭南的味道。之雨根本就没有听出他是京城口音,只把他当成了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
黄保才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要是这样的话,我看我们就不住在这边了,我带你们去我家那边看看?”
他这个人,胆子有时候很大,虽然长相一般,但在圈子里面子还算比较讲义气。这个时候作为东道主,他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实力,带这几个人去他熟悉的地方,让他们看看他黄保才在昌原的根基。
其实这一次从港岛回来,他带了不少东西,就是为了送礼的。大家都知道了黄保才去了港岛,却不知道他给他们带了东西。
这正好是个机会,带着这两个姑娘和这个愣头青去转一圈,也好让人知道他黄保才在昌原的关系网有多广。
几个人上了车。黄保才自觉坐到了副驾驶,把后排让给了两个女孩和苏墨。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板,但这点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