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省委书记办公室。

    刘东延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著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建筑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的秘书白志凡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等着他批示。

    刘东延没有看文件夹，也没有看白志凡。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穿透了那些若隐若现的建筑，投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在想事情。

    想的是东山县的事，是印小天的事，是苏墨的事，也是自己的事。

    他今年六十岁了。今年正好是满了一届，他的政治生涯还有最后五年。五年之后，他就要退下来了。

    如果在这五年里不能进入燕京，那么这将是他最后的五年。五年之后，他将像无数退休干部一样，回到家里，养花种草，含饴弄孙，偶尔写写回忆录，偶尔参加一些老干部座谈会，然后慢慢地被人遗忘。

    刘东延不愿意这样。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不愿意就能改变的。

    他背靠印家。印家的嫡孙在东山栽了跟头，他这个印家线上的人，能好到哪里去？常委会上，他说话没有人听；

    省委大院里，他走路没有人跟；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人，现在见了面只是客气地点个头，然后就匆匆走开，像是怕跟他多说一句话会惹上什么麻烦。

    一个被架空的省委书记，还算什么省委书记？

    白志凡站在一旁，看着刘东延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

    他跟了刘东延八年了。八年，从刘东延还是省委副书记的时候就跟了。那时候刘东延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他这个秘书也跟着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