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机关单位、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义愤填膺。但不管是什么态度,所有人都知道——东山县的天,要变了。
纪委书记朱长风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他以为双规苏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是他错了。
从双规苏墨的第二天开始,他的办公室电话就没停过。不是汇报工作,不是请示问题,是骂他。各种各样的骂法,有的含蓄,有的直接,有的拐弯抹角,有的劈头盖脸。
“朱长风,你还是人吗?苏书记那样的好官你也抓?”
“你这个狗汉奸,卖国贼,你收了印小天多少钱?”
“朱长风,我告诉你,苏书记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他挂了电话,电话又响。他拔了电话线,门口又有人敲门。他不开门,门外的人就站在走廊里骂,骂完了走,走了又来一波。
朱长风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不明白,苏墨到底有什么好,能让这么多人替他说话?但他最不理解的,还在后头。
新桥乡。
王长明站在乡政府大院门口,面前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新桥乡各个行政村,每个村都来了人。有的开着手扶拖拉机来的,有的骑着自行车来的,有的走了几十里山路来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里拿着扁担、锄头、木棍,脸上带着愤怒、焦虑、悲愤。
王长明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酸。
这些人,他大多认识。青山村的郑根发,七十多岁了,拄著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腰都直不起来了,但目光像刀一样锋利。河东村的于水生,退伍军人,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郑根发旁边,像一棵松树。河西村的许茂林,双手叉腰,嗓门最大,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还有更多的人,他叫不上名字,但知道他们都是苏墨在新桥乡时带着致富的百姓。
“王书记,您说句话!苏书记到底怎么了?”许茂林的声音像打雷,在人群中炸开。
王长明深吸一口气。
“乡亲们,苏书记被县里的人带走了。说是调查,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调查?调查什么?”有人喊,“苏书记贪污?他贪什么了?他在我们新桥的时候,吃的住的比我们还差,他贪什么了?”
“就是!苏书记要是贪官,那天下就没有清官了!”
“王书记,您带我们去县里!我们去讨个说法!”
王长明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带人去县里,风险很大。弄不好,就是聚众闹事,就是冲击政府,就是给苏墨添乱。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带人去,苏墨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些熟悉的面孔。
“乡亲们,苏书记对我们新桥乡的恩情,大家都记在心里。现在苏书记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半度。
“但是,我要跟大家约法三章——第一,不许打砸抢;第二,不许跟警察发生冲突;第三,一切听我指挥。能做到的,跟我走;做不到的,留在家里。”
“能做到!”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冬日的天空中回荡。
王长明转过身,大步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几百个人跟着他,像一条长龙,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移动。
走到半路,不断有人加入。等他们走到县城的时候,队伍已经超过了三千人。
县政府大院门口,人山人海。
三千多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有人举著横幅,上面写着“还苏书记清白”“苏书记是好官”“打倒贪官污吏”。有人喊著口号,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坐在地上,有人站在墙根,有人爬上了路边的树,有人站在屋顶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随时可能溢出来。
县政府大楼里,气氛比外面更加紧张。
黄志宏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表情复杂。他的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著。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角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他高兴。
不是因为他幸灾乐祸,是因为他知道——苏墨在东山这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那些百姓,那些他带着脱贫致富的人,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了出来。
民心。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值钱。
印小天以为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