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正在看文件,茶杯放在手边,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抽完的烟。电话铃响的时候,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部门汇报工作。
“黄书记!出事了!苏书记被双规了!”
田哲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慌张。黄志宏的手猛地一抖,茶杯被碰倒了,茶水洒了一桌,顺着桌面流下来,滴在他的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苏书记被双规了!刚才朱长风带着人来的,把苏书记带走了!”
黄志宏握著话筒,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愤怒。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七点半左右。”
黄志宏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墨被双规,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不是他一个县委书记能处理的。但他必须处理,而且要快。每耽误一分钟,苏墨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留在办公室,哪里都不要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了电话,黄志宏在办公桌前站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县委办公室的号码。
“通知所有常委,九点召开紧急常委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九点整,县委会议室。
常委们陆续到场。
黄志宏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个烟头。他的目光像一把扫帚,从每一个走进来的常委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和压迫。
印小天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表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的步伐很轻快,像是在走红毯。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姿态,像是在说——今天的主角是我。
黄志宏看着他,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他忍住了。他把那团火压下去,压在胸腔里,压得自己胸口发疼。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次紧急常委会,只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苏墨同志被双规了。这件事,事先没有任何人跟我这个县委书记通气。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常委们的目光在黄志宏和印小天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看一场已经开场的大戏。
印小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黄书记,这件事我知道。”
黄志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他。“印县长,你知道?那你解释解释。”
印小天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苏墨同志被双规,是市纪委的决定。群众举报他在经开区建设过程中收受巨额贿赂,证据确凿。这件事上报到市里,陈市长对此十分震怒,说要坚决肃清地方腐败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东山县上一次胡利明的事情才过去多久?现在又出现这个问题。黄书记,你觉得陈市长会不会动怒?”
“印县长,我问的是——为什么事先没有通知县委?”
印小天摊了摊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无辜,但眼神里的得意是藏不住的。“黄书记,这是市纪委直接下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说,因为苏墨同志是县委副书记,就要给他特权吧?反腐倡廉,人人平等。”
朱长风适时地接过了话头。“黄书记,不是我们不相信苏墨同志。但是,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要查。这是我们的职责。苏墨同志一直为东山县做贡献,这不错。但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拿的是人民的钱。贪污腐败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们要坚决肃清。”
于冬华也跟着帮腔。“腐败问题历来是我们需要重视的问题。我们一定要理性看待,不能因为苏墨同志是我们自己人,就包庇他。”
黄志宏的目光从朱长风脸上扫到于冬华脸上,又从于冬华脸上扫到印小天脸上。
他冷笑了一声。“自己人?你们也知道苏墨同志是自己人?”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苏墨同志在东山县干了什么,你们比我清楚。你们说他在经开区建设过程中收受贿赂,证据确凿?证据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
印小天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不变。“黄书记,证据当然有。不过,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等纪委调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