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印小天第一次跟他提起这件事，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一个月里，他反复权衡、反复试探、反复确认——确认这件事能不能做，确认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确认印小天能不能兜得住。

    印小天给了他承诺：出了事，印家兜著。

    朱长风信了。

    不是因为印小天的承诺有多重，是因为他觉得，苏联都解体了，改革派完蛋了，苏墨翻不了身了。这个时候动手，是最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表收进口袋。

    “走。”

    苏墨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茶还没来得及泡。

    田哲翔比他早到一步，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了。茶杯洗好了，热水瓶灌满了，窗台上的那盆文竹也浇了水。苏墨坐下来的时候，田哲翔正端著热水瓶给他倒茶。

    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是苏墨惯喝的那种花茶，普通，但喝着顺口。

    苏墨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朱长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铁板。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苏墨都认识——县纪委的，一个姓王，一个姓李，还有一个姓张。都是朱长风的人。

    苏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朱长风身上。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冲他来的。

    田哲翔端著热水瓶的手僵在半空中，茶水从瓶口溢出来，洒在桌上，他浑然不觉。他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朱长风走到苏墨办公桌前，没有坐，就那么站着。他从身后那个空着手的人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双手捧著，放在苏墨面前。

    “苏墨同志。”朱长风开口了，“根据市委指示，以及群众举报你在经济开发区建设过程中涉嫌收受巨额贿赂的问题，市纪委决定，对你实施双规。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苏墨愣住了。

    不是假装愣住，是真的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印小天可能采取的手段——常委会上发难、向上级打小报告、在下面散布谣言、拉拢更多的人倒戈——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印小天敢直接对他实施双规。

    双规。

    这两个字，在华夏的政治语境中，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苏墨更清楚。它不是一般的组织措施，不是普通的纪律审查，它是党内最严厉的调查手段之一。一旦被双规，即便最后查清没有问题，政治上的污点也很难洗掉。

    印小天这步棋，走得比他想象的狠，也比他想象的蠢。

    局势都还没有明朗，印家的人居然敢直接对他动手。印小天的胆子，真的是太肥了。

    苏墨不知道印小天的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苏联解体才一个多月，上面的态度还没有明确，南首张还没有发声，改革的走向还没有定论——这个时候，印家就敢对自己著动手？

    苏墨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从印小天第一次跟他提起这件事，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一个月里，他反复权衡、反复试探、反复确认——确认这件事能不能做，确认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确认印小天能不能兜得住。

    印小天给了他承诺：出了事，印家兜著。

    朱长风信了。

    不是因为印小天的承诺有多重，是因为他觉得，苏联都解体了，改革派完蛋了，苏墨翻不了身了。这个时候动手，是最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表收进口袋。

    “走。”

    苏墨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茶还没来得及泡。

    田哲翔比他早到一步，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了。茶杯洗好了，热水瓶灌满了，窗台上的那盆文竹也浇了水。苏墨坐下来的时候，田哲翔正端著热水瓶给他倒茶。

    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是苏墨惯喝的那种花茶，普通，但喝着顺口。

    苏墨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朱长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铁板。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苏墨都认识——县纪委的，一个姓王，一个姓李，还有一个姓张。都是朱长风的人。

    苏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朱长风身上。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