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苏墨知道,自己的人格魅力远远没有达到让人看一眼就纳头便拜的程度。他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往那儿一站,王霸之气就侧漏了。
很多事情,大家实际上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就像魏书平,他是因为利益而改变立场的。因为他觉得印小天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那个市副秘书长的位置,是他一直想要的。
这无可厚非。
当官,本身就是一条利益之路。你要脸,你讲哥们义气,你能在官场上走多远?恐怕连自己都知道,肯定是走不远的。
苏墨这一通发火,其实不是真正的发火。他知道,那两个人的离开,其实是他们的损失。不是苏墨的损失。
到时候印小天灰溜溜地走了,那两个人靠谁?谁也靠不住。到时候,恐怕还得求着黄志宏和苏墨。
当然了,苏墨和黄志宏,是绝对不会对背叛自己的人手下留情的。
官场上,可以竞争,可以对抗,但不能背叛。
背叛,是没有回头路的。
苏墨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大家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距离春节,不到半个月了。
往年这个时候,东山县的大街小巷早该热闹起来了。卖年画的对联摊子摆满了街道两旁,杀年猪的吆喝声隔几条街都能听见,孩子们举着鞭炮满院子乱窜,空气里弥漫着炒花生、炸麻花的香味。
但今年,什么都没有。
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稀少,店铺关门早,连县委大院门口那两棵挂了好几年红灯笼的梧桐树,今年也没人张罗著去挂。整个县城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停在一场漫长的寒冬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冻。
苏联解体的政治影响,像一层厚厚的阴云,压在东山县上空,也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印小天现在针对苏墨进行着一场政治阴谋,当然这个阴谋其实有些下作,不过对于印小天来说,能够打击苏墨才是真正有些感觉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苏墨的确也没有任何慌张的地方,几个月的时间一晃就会过去,到时候拨开云雾见青天,你印小天还能够潇洒多少时间呢?
按照苏墨的说话,怕你以后没有潇洒的机会了,现在给你点机会潇洒潇洒。
印小天此刻浑然不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自己都想不到的结局之中,整个东山县此刻都悉数落在印小天的手中。
黄志宏现在听着苏墨的安排,那就是印小天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无论他干什么都不要干涉,反正即便是干涉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东山县的县委常委没有动,但底下的人,几乎换了个遍。
县财政局、农业局、劳动局、水利局、工商局——这些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全换成了投靠他的人。
各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长、镇长,也换了七七八八。能拉拢的拉拢,拉拢不了的就调岗,调岗还不行的就明升暗降,总之要把听话的人放到关键的位置上去。
刘思远就是个例子。
他的任命文件是三天前下来的——东山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副处级。
级别上去了,但权力没了。
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位子,被印小天的人接手了。一个叫陆海鸣的人,四十出头,之前在县经委当副主任,印小天来东山之后,他是最早贴上去的那批人之一。能力一般,但听话。印小天要的就是听话。
刘思远接到任命文件的那天,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没有去找苏墨,也没有去找黄志宏,只是一个人坐着,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锁进了抽屉里。
他认了。
不是认输,是认了这条路。苏书记说过,好日子不远了。他信。
但在好日子到来之前,他得熬著。
原本一直跟着黄志宏等人的人现在可谓是天寒地冻,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温暖了,这些人一直都找黄志宏和苏墨等人,希望给他们一个说法。
可是说法是这么好给的么?而且苏墨现在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苏墨跟他们只有一句话,如果相信县委,那就在等等。
当然了,这些人也知道,现在即便是靠上印小天也无济于事了,东山县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职位可以容纳他们了,想要晋升副处级干部,他们还不够资格,但是正科级里面这些实职的单位基本上已经被印小天的人占据了,他们怎么做都是没有用的。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苏墨的身上,苏墨一直能够不断的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