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表忠心,这是表态。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表态是需要勇气的。
苏墨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够了。
顾童从窗边转过身来,看着苏墨。“苏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苏墨放下茶杯:“你说。”
“印小天不止一次拉拢过我。”顾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每一次,我都拒绝了。这件事我没有跟您说,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我顾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墨脸上。“苏书记,您放心,我顾童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像那种事,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苏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之类的话。在这个位置上,说这种话太轻了。他只是看了顾童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认可,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信任,不是靠嘴说的。
黄志宏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墨同志,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对常委会的控制权。”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王淑敏和魏书平两人易主,让人感到有些叹息。”
苏墨接过了话头。“书记,这件事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苏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们现在既然已经失去了控制,那么背叛一个,和背叛两个,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他们不跟我们站在一起了,正好可以让我们看清一些人的嘴脸。”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冷冽的清醒。“底下那些部委局办的人,最近风向标已经开始转了。他们为什么转?还不是有奶就是娘?”
顾童冷哼了一声。“有些人,鼠目寸光。他们以为苏联解体了,我们就完蛋了?如果当真这么单纯就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半度。“苏联和我们国家是一样的么?这简直是个笑话。这帮人自以为自己能看清整个形势,实际上还是目光短浅得很!”
苏墨点了点头。“何止是目光短浅,而且还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们也不想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想要稳妥的话,政策早就出台了。不就是一个不改革的口号吗?喊出来就是了,又不是多难的事。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文件下来?难不成领导们当真都睡着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微松了一下。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想过,但没有人敢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他们在赌——赌上面的风向还会变。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赌,是需要胆量的。
楚雨薇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
“这个肯定不可能。实际上,真正说话有用的必然是南首张。但是目前的情况,我看也不合适南首张站出来说话。”
她的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南首张不是不想说话,是时候未到。苏联刚解体,国内的舆论还处于混乱之中。这个时候站出来,容易被对手抓住把柄,容易被人扣帽子。
他在等。
等那个最恰当的时机。
苏墨看向楚雨薇,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里有几分深意。“楚部长,这个可说不定。或许过完年,南首张就站出来说句话也说不定。”
楚雨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也有几分了然。“苏书记,您这消息,比我灵通。”
苏墨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他的消息当然灵通。苏老那边每隔几天就来一次电话,南首张的动态,他了如指掌。但这些话,他不能明说。
“反正我们现在就是慢慢地熬著。”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现在和这帮人发生冲突的话,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怕他们到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苏墨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栽赃、陷害、扣帽子、打棍子——印小天那个人,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他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不光是开会,更是提醒。
众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否则他们此刻就不会如此低调了。
苏墨转向雷战。“雷部长,县里的武装力量,一定要控制住。”
雷战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