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
他知道,这不是经济问题。
这是政治问题。
县委大院的气氛,比经开区更加压抑。
走廊里遇到的人,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以前是“苏书记好”,笑容满面;现在是“苏书记好”,眼神躲闪,打完招呼就匆匆走开,像是怕跟他说多了话会惹上什么麻烦。
苏墨心里清楚。
苏联一解体,保守派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他们的逻辑很简单——苏联搞改革,搞没了;我们也在搞改革,是不是也会搞没?
这个逻辑经不起推敲,但在恐慌蔓延的时候,没有人有心思去推敲。
人们只看到了结果,不想看过程。
苏墨走进办公室,田哲翔已经把报纸放在桌上了。头版头条是评论员文章,措辞犀利,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杀气。他扫了一眼标题,没有细看,把报纸推到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没有叫田哲翔来换,端着凉茶,慢慢喝着。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顾童。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苏书记。”他在苏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摞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经开区投资商的情况汇总。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七家企业停工,占园区企业总数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的那几家,也撑不了多久了。”
苏墨翻了翻文件,没有说话。
顾童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苏书记,我听到一些风声。有人说,要在常委会上拿开发区说事。”
苏墨抬起头,看着他。
“谁啊?”
顾童咬了咬牙:“印县长。”
苏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显出任何意外。
“我知道了。”
顾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朝苏墨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后。
印小天,他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