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战争的事，他已经收到了一些军事专家的分析。大家都觉得中东会出问题，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打、打成什么样。
苏卫国的报告把时间窗口缩到了下半年到明年初，把作战方式推演到了具体的战术层面——隐身飞机突防、巡航导弹精确打击、电子战压制、空袭瘫痪指挥体系。
这些概念，有些他听过，有些他没听过。他翻了翻报告里引用的资料出处——都是公开的外军期刊和北约内部资料。不是机密，但能把这些零散的信息集成成一套完整的分析，说明这个人的眼光和格局不一般。
苏定邦在南首张的若有所思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他正了正身体，没有插话。
南首张打开报告又翻了几页，指著“非接触作战”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闪电战？速决战？这个词他听过，但用在现代战争中，是不是有点夸大其词了？他摇了摇头，把报告合上。
“老苏，这份报告先放我这里。我再看看。”
苏定邦站起来，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点了点头：“好。”南首张没有当场否定，就是好事。送走苏定邦，田家英进来收拾茶杯，看见桌上那份报告，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作者写着“苏卫国”。他没有多看，拿起报告，放进了南首张办公桌的保险柜里。
苏定邦回到家，苏卫国还在书房里等著。他推门进去，苏卫国站起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
“爸，老领导怎么说？”
苏定邦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把南首张的反应说了一遍。苏卫国听到“有点意思”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苏定邦看着他的表情，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老领导觉得你说的‘闪电战’有点夸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卫国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笑了：“爸，没关系。就算战争不打，我还可以搞特种作战。小墨说的那个新模式，我觉得很有搞头。只要搞出名堂来，不怕没有进步的机会。”
苏定邦看着他，目光里的欣慰压住了言语。
1990年7月，莫斯科。
夜航的飞机在云层上穿行，舷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机翼尖的航行灯在孤独地闪烁。
陈大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的脑子里反复过著今晚要谈的事，每一处细节都像刻在石板上，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上一次的交易，让德米特里尝到了甜头。五百个车皮的物资换六架米格-29，那些棉衣、罐头、白酒在苏联的黑市上翻了数倍的价格，德米特里的口袋鼓了不少。
安德烈在电话里说，表哥还想做一笔更大的买卖。陈大海没有问是什么买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飞机降落在莫斯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安德烈在机场等著，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围巾在夜风中飘动。两人拥抱了一下，没有多寒暄，直接上了车。
车队驶出机场，穿过夜晚的莫斯科，开往安德烈的庄园。路上的行人很少，街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军车从旁边驶过，车灯刺眼。
在庄园的客厅里，德米特里已经等著了。他穿着一件军便装，脚蹬军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伏特加。见陈大海进来，他站起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力气大得差点把陈大海的骨头勒断。
“朋友，好久不见。”德米特里的俄语带着浓重的乌克兰口音，旁边的翻译一字一句地转达。
陈大海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安德烈递来的伏特加，喝了一口，放下。“德米特里上校，安德烈说您有大买卖？”
德米特里笑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桌面。照片上是一架巨大的白色飞机，机头尖锐，机翼后掠，像一只展翅的天鹅。背景是灰色的混凝土跑道和一排低矮的机库。
“图-160。北约叫它‘海盗旗’，我们叫它‘白天鹅’。”德米特里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也带着几分不舍，
“苏联航空工业的巅峰之作，可变后掠翼，超音速巡航，载弹量四十吨。不加油能飞到美国东海岸再飞回来。世界上最大的战略轰炸机，没有之一。”
陈大海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他知道图-160是什么。他听苏墨提起过，那是苏联最先进的战略轰炸机，每一架都是国宝级的存在。能做这样的买卖，不是德米特里疯了，就是苏联快完了。
“几架？”陈大海问，声音很平稳。
德米特里伸出两根手指，顿了一顿，又缩回去一根，最后伸出了两根。“两架。1988年出厂，飞行时间不到两百小时，几乎全新。全套资料，包括飞行手册、维护手册、备件清单。”
“什么价？”
“跟上次一样。以物易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