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高楼，肖玉航选在京城核心地段，规划高度超过三百米，建成后将成为京城第一高楼。
苏墨不关心楼有多高，关心的是楼盖起来之后，赢华超市的名气就打出去了。这在后世叫广告效应，是最好的广告。房地产开发的利润，又能反哺超市主业。
超市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京城的店选在二环内，面积上万平方米，装修设计方案已经定稿，施工队即将进场。
东山的店选在开发区核心地段，面积小一些，但五脏俱全。陈大海负责采购货架、收银系统、冷链设备；冯坤负责组织货源，国内国外的都有；林涛负责资金调度，五千万已经到位，随时可以动用。
赵德胜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开发区领导小组的名单。名单上，印小天是组长，黄志宏是副组长，苏墨是常务副组长，其他人是成员。他和朱长风、于冬华的名字，不在上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很，他没有换。
印小天也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名单，盯着看了很久，面无表情。组长，好听但不中用。真正的权力在苏墨手里，真正的政绩也在苏墨手里。
常委会上，投票看起来总是激烈的。五比四，六比四，有时候甚至七比四。
黄志宏点完票，脸上看不出喜怒，印小天坐在对面，面色平静，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赵德胜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这样的戏码，隔三差五就上演一回，常委们已经习惯了。
赵德胜渐渐看明白了。那些票数，不是争出来的，是让出来的。黄志宏和苏墨故意留下空间，让印小天有说话的机会，让他觉得还有希望。
这不是软弱，是策略。一言堂的帽子，谁都不想戴。秀山市委、岭南省委看到的，是一个民主、热烈、充满活力的东山县。有争论，有交锋，但最终能达成一致。这才是上级希望看到的局面。
赵德胜想起自己当初倒向印小天的决定，心里五味杂陈。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看着杯里漂浮的茶叶，像看自己飘摇不定的仕途。
原以为跟着印小天能捞到好处，没想到好处没捞著，剪彩仪式都没资格参加。他堂堂一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连开发区的边都没沾上。说出去，都嫌丢人。
苏墨知道赵德胜的失落，但没有点破。
他现在很舒服。常委会在掌控之中，开发区建成了，超市在筹备，一切按部就班。他知道，估摸著再有一两年，他就要离开东山了。这里始终是他仕途的过站，不是终点。
可人是感情动物，待了这么久，看着新桥乡的路通了，看着开发区的厂房一栋栋建起来，看着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心里总有些不舍。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但山下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思绪压了下去。
苏墨清楚，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苏联那边，局势一天比一天乱。安德烈来电话说，莫斯科街头已经出现了游行的队伍，喊著口号，举著旗帜。他不知道那个庞然大物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一旦倒下，冲击波会席卷整个世界。
印家现在虽然支持改革，但苏联一旦解体，他们恐怕会立刻缩回去。印家人不敢赌，他们家大业大，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押在未知的因素上。华夏的改革开放，也会受到巨大冲击。东山县能不能顶住？苏墨不知道。
至于印小天，他早就不把对方当成真正的对手了。
印小天现在的状态很微妙。最初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了。一次又一次的常委会，一次又一次的投票，他总是输。输得多了，心气就矮了。
他开始听爷爷的话了。韬光养晦，学习基层经验，学习苏墨的工作方式。他来东山是为了镀金、捞政绩，不是为了跟苏墨拼个你死我活。
既然拼不过，那就换条路走。他开始往乡镇跑，往村里钻。看人家怎么搞养殖，怎么搞种植，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本，人也晒黑了一圈。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用不用得上，但他觉得，学着总没坏处。
赵德胜的处境比印小天更尴尬。他是被陈云恒忽悠过去的。市长公子拍著胸脯说，跟着印少干，吃香的喝辣的。馅饼没吃到，掉进了坑里。开发区的事插不上手，剪彩仪式没资格参加，连政法系统的人都开始在背后议论他。他的失落，写在脸上。
朱长风和于冬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是印家安排来的，原本是给印小天保驾护航的。可保了这么久，什么都没保著。
纪委和统战部，他们渐渐被架空了。下面的人请示工作，绕开他们直接找黄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