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书记，我明白了。”顾童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苏墨坐着车去了经开区。
冬日的清晨，天灰蒙蒙的，冷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发紧。苏墨裹紧了大衣，望着窗外。
新修的道路宽阔平整，两侧的路灯还亮着，在晨雾中散发著昏黄的光。远处工地上，塔吊的轮廓若隐若现，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车子在工地门口停下。顾童和刘思远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但精神很好。苏墨下了车，跟他们握了握手，没有寒暄，直接往工地上走。
“工程进度怎么样？”苏墨一边走一边问。
顾童跟在他旁边，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主体厂房已经封顶了，设备下个月开始安装。道路管网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绿化要等开春才能做。学校的主体结构也起来了，医院已经封顶，正在做内部装修。
苏墨点了点头，又问：“质量呢？”
刘思远接话：“苏书记放心，质量我们盯得很紧。每一批材料进场都要抽检，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验收。不合格的，坚决返工。”
苏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相信刘思远的话，但也知道，光相信不够。他决定自己去看看。
他在工地转了一圈，看了看厂房的基础，看了看钢筋的绑扎，看了看混凝土的浇筑。有的地方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错。”他说。
顾童和刘思远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从工地出来，苏墨又去了学校。学校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工人们正在砌墙。苏墨走进去，看了教室、看了办公室、看了操场。
“设备什么时候进场？”他问。
顾童说：“下个月。课桌椅、黑板、实验器材，都已经订好了。”
苏墨点了点头：“学校的事，不能马虎。孩子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装修材料要用环保的，不能有甲醛。操场跑道要达标，不能偷工减料。
顾童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从学校出来，苏墨又去了医院。医院的大楼已经封顶，外墙刷了一层白色的涂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很干净。门口挂著一块牌子——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
苏墨走进去，大厅里很宽敞，地面铺着浅色的瓷砖，擦得能照出人影。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在忙碌，穿着白大褂，戴着护士帽，动作麻利。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苏墨正要上楼，迎面走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很快。她走到苏墨面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苏书记？您怎么来了？”
苏墨看着她，认出来了——王小雪。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很多，脸白净了，眼神也亮堂了，不像当初那个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了。
“你是这里的——”苏墨问。
王小雪说：“副院长。上个月刚任命的。”
苏墨有些意外。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人，现在已经是经开区医院的副院长了。
他想起当初在县委招待所，她被打得满脸泪痕，蹲在墙角，连话都说不出来。那时候她担心的是工作保不住，担心的是爷爷的药费从哪里来。现在，她已经是副院长了。
“你汇报一下工作吧。”苏墨说。
王小雪点了点头，带着苏墨在医院里转了一圈。门诊部、住院部、急诊科、药房，每一处她都介绍得很详细。多少张床位，多少个科室，多少名医护人员，设备到位了没有，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她讲得条理清晰，数据准确，不卑不亢。
“医院建成后，可以服务经开区以及周边乡镇的群众，覆盖人口预计超过十万人。”王小雪合上文件夹，看着苏墨，“苏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苏墨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有板有眼的。”
王小雪低下头，脸微微有些红：“苏书记，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您。”
苏墨愣了一下：“为什么？”
王小雪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就是因为您在县委招待所帮了我。医院的领导觉得我跟您有关系，所以一有机会就提拔我，最后推荐我来了经开区医院当副院长。”
苏墨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帮她，是因为看不过去一个弱女子被欺负，不是因为想让她感恩戴德，更不是想让她因此得到什么好处。但事情已经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