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哲翔已经在了,把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茶杯里泡好了热茶,等着他。看见苏墨进来,田哲翔连忙站起来。
“苏书记,您回来了。”
苏墨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又放下。
他先去了黄志宏的办公室。黄志宏正在批文件,见苏墨进来,放下笔,笑着站起来,快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不累?”
苏墨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还好。睡一觉就到了。”
黄志宏在他对面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苏墨接过,道了声谢。
两人寒暄了几句,苏墨把请假的事销了。黄志宏点头,说回来就好,工作的事不急,先调整调整。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苏墨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苏墨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黄志宏不说,有他的考量。
“黄书记,那我先去印县长那边销个假。”
黄志宏点了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印小天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苏墨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茶,望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甚至有些得意。
“苏书记回来了?坐。”
苏墨在沙发上坐下,把销假的事说了。印小天点了点头,说路上辛苦,回来就好。两人客套了几句,没有多聊。
苏墨站起来告辞,印小天送到门口。
苏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田哲翔已经泡好了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田哲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等著汇报。
“苏书记,您离开这段时间,县里发生了一些事。”
苏墨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说。”
田哲翔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经开区的事,一切按部就班。工程进度正常,质量没问题,投资商那边也稳定。刘思远主任天天泡在工地上,顾童县长隔几天就去一趟。总体上说,没什么要紧的事。”
苏墨点了点头。这是他想听的。
田哲翔翻过一页,声音低了一些:“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在工作的时候晕倒在了办公室。幸好有工作人员及时发现,送去了医院。抢救过来了,人醒了。医生说,是长期高强度工作引起的心血管方面的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能再适应高强度工作了。”
苏墨的眉头皱了一下。管委会副主任,他知道这个人,是胡利明出事之后提上来的,四十出头,做事认真,话不多。
“人没事就好。”苏墨的声音有些沉,“县委怎么安排的?”
田哲翔说:“县委给他调了一个轻松的岗位。副主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苏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田哲翔继续说:“关于副主任的人选,争执比较大。黄书记想安排一个年轻有能力、有想法的人。印县长想安排自己的人。这件事上了常委会。”
苏墨放下茶杯,看着田哲翔。
“在常委会上,黄书记原本觉得胜券在握,但是没想到——政法委赵书记突然倒向了印县长。”田哲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常委会上的走向脱离了黄书记的掌控,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
苏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赵德胜,政法委书记,以前是中立的,不偏不倚。现在倒向了印小天,说明印小天这段时间没闲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好在,书记您回来了。”田哲翔合上笔记本,站在一旁。
苏墨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田哲翔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苏墨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向他招手。
管委会副主任累倒在工作岗位上,他听说了,心里不是滋味。是不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了?经开区赶工期,催进度,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他急,下面的人也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经开区工地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著,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该调整一下工作方式。经开区的时间很紧,他想要尽快落成投产,让东山的经济尽快发展起来。
但如果为了赶工期,把人累垮了,甚至累出人命,那这个代价就太大了。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只有一个。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为人民服务?
他决定找顾童谈谈。让他以后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工作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