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靠在座椅上,脸上保持着微笑,但他的心跳得很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安德烈坐在对面,看着他,笑了:“怎么样,苏,没让你失望吧?”
苏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谢谢你,老哥。”
安德烈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不用这么客气。这一批货的利润里也有我的份。大家都是为了挣钱。”
苏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安德烈说的是实话。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飞机、导弹,对安德烈来说是利润,是钱,是数字。
对他,对国家,是底气,是腰杆,是几十年抬不起头的那口气。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曙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天地照得一片金黄。
他仿佛看到了华夏的苍穹之上,一架架新型战机呼啸而起,尾焰撕裂夜幕,照亮祖国的万里长空。那不是梦,那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他甚至看到了未来的某个时间,那个人开着米格29从南海平安归来。
直升机降落在莫斯科郊外的停机坪时,天已经大亮了。苏墨弯著腰跑出机舱,陈冲和刘波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安德烈走在最后面。车队已经在等著了,黑色的伏尔加,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长龙。
回到安德烈的庄园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吴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莫斯科的地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还放著几个空咖啡杯。
其他几个队员靠在椅子上,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盯着窗外。他们一夜没睡。
听见脚步声,吴城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著苏墨,见他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苏少,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苏墨心里一暖。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地图,又看了看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准备去找自己了。
“吴哥,没事。就是路程远了点。”苏墨笑了笑,声音很低,“吴哥,有个事,我需要你先回国内一趟。”
吴城皱了皱眉:“我先回国内?你呢?”
苏墨说:“我不能离开。”
他待在苏联,有人质的意思在里面。这是规矩,也是信任。德米特里把价值连城的飞机给他看,他就要拿出相应的诚意,留在苏联,等交易完成。
吴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有什么事吗?”
苏墨沉声说:“我写一封信,你回去后立马交给我爷爷。我会给爷爷打电话,到时候有人来接你。”
吴城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苏墨转身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信纸,拿起笔。他写得不快,每个字都斟酌了很久。
信不长,只有两页纸,但每一句话都很重。他把米格-29的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方式、运输路线写得清清楚楚,又把德米特里、利比亚民航局的适航证书、埃及、老挝的航线安排一一写明。
最后,他写了一句:“爷爷,这批飞机对国家很重要。请尽快回复。”
他放下笔,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处按了按,走出去,递到吴城手里。
“一定要亲手交给我爷爷。”
吴城把信封收好,贴身放著,拍了拍胸口:“放心。”
苏墨转向陈大海:“大海,你跟着一起回去。然后立马组织货源。吴哥,你帮着陈大海一起,尽快把货物准备好。”
陈大海点头。吴城也点头。
苏墨又说:“你们这次回去人少,坐飞机,时间短,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他看着两人,目光很重,“记住,一切保密。”
两人同时点头。
苏墨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去,找到安德烈,把事情说了。安德烈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叫来司机,送吴城和陈大海去机场。
车子驶出庄园,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
送走吴城和陈大海后,苏墨站在庄园门口,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安德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伏特加,见他进来,举起杯子朝他示意了一下。苏墨摇了摇头,没有喝,径直上了楼。
房间里的暖气烧得很旺,他脱下外套,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卫星电话。电话很沉,金属外壳冰凉,他握了一会儿,拨了京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苏老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几分沙哑。
“喂?”
“爷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