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军区大院的时候，陈大海的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两分。岗哨的卫兵端著枪，目光从车身上扫过，像两道探照灯。陈大海不敢乱看，双手放在膝盖上。
苏墨倒是很平静，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军区大院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跟着苏定邦。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他自己的事。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停下。有军人迎上来，把他们领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著一幅军区和地图。已经有七个人坐在里面了，清一色的深色夹克，坐姿笔挺，像七根标尺。
苏墨走进去，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看见其中一张脸时，他愣了一下——雷震。
雷震坐在角落里看见苏墨，也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苏墨也没有说话，走过去，在会议桌旁坐下。陈大海坐在他旁边。
为首的是一个中校，三十七八岁，方脸膛，浓眉大眼，目光沉稳。他站起来，朝苏墨敬了个礼：“苏墨同志，我是吴城，西北军区天龙特种部队队长。这次由我负责你的安保工作。”
苏墨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吴队长，辛苦你们了。
吴城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其他人：“都自我介绍一下。从我开始。”
“吴城，中校，天龙特种部队队长。”
“雷震，上尉，天龙队员。”
“袁哲，中尉，天龙队员。”
“何光，中尉，天龙队员。”
“郑舒，少尉，天龙队员。”
“陈冲，少尉，警卫团。”
“刘波，少尉，警卫团。”
吴城看向苏墨，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苏墨站起来：“苏墨。这次去苏联，麻烦各位了。”
陈大海也站起来，腰弯得很低：“陈大海。各位辛苦了。”
吴城没有多说什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给每人发了一份。
“这是保密协议。各位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签个字。”
在场的几个军人全部签了。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吴城把协议收好，看了看手表：“明天早上六点，京城火车站集合。所有人换便装，不许带任何与身份有关的东西。”他看向苏墨，“苏墨同志，你的安全由陈冲和刘波负责。他们俩会贴身保护你。其他人负责外围警戒。”
苏墨点了点头。
吴城环顾了一圈：“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散会。”
军人陆续站起来。雷震走到苏墨面前，伸出手，笑了：“苏墨，好久不见。”
苏墨握住他的手，也笑了：“雷震，没想到是你。什么时候换的这身皮？”
雷震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党校毕业回去之后，被调到了新单位。说起来话长。”
苏墨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说说。”
雷震坐下，把离开党校之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回去之后，他被提拔了。然后军区开始组建特种部队，以适应新时代战争的需要。他报名参加了选拔，一路过关斩将，入选了天龙。目前国内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还在摸索中，成熟度不够，很多东西都在尝试。
苏墨听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起了后世那些特种部队的作战方式和训练方式——数字化、信息化、模块化、实战化。那些东西，现在还没有。如果能把这些方式整理出来，给三叔看看
“对了，我哥也在东山任职。”雷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墨愣了一下：“你哥？”
“雷战。人武部部长。”
苏墨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相信：“雷部长今年三十八，你今年二十二。你们是兄弟？”
雷战苦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个意外。一言难尽。我爸属于老来得子。”
苏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是人家的隐私，对方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好问。两人又聊了几句，雷震说起在东山的雷战，说他们兄弟感情很好，只是聚少离多。苏墨说起在东山的感受，说东山是个好地方，人好，山好，水好。
陈大海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只是听着。
清晨六点，京城火车站。
天还没亮透，站台上的灯光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墨到的时候，吴城他们已经在了。七个人，清一色的深色夹克，背着帆布包，站在站台柱子旁边，像七棵扎了根的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陈大海跟在苏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