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胡同口停下，陈大海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条幽深的巷子，心里有些发憷。
红墙，灰瓦，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巷子里很安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他跟在苏墨身后，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苏少，这儿太安静了。”陈大海压低声音。
苏墨笑了笑：“安静好。安静了，才能想事。”
陈大海没有再说话，跟着苏墨走到苏家老宅门口。朱漆大门，铜兽首门环，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
陈大海看了一眼，心里知道，这种地方，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没有苏墨带着，他连这条巷子都进不来。
张妈开的门，看见苏墨，笑了，又看了看陈大海，侧身让两人进去。苏墨领着陈大海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
“爷爷，我朋友来了。”
“进来。”苏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墨推门进去，陈大海跟在他身后。
苏老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目光落在陈大海身上，不冷不热，但陈大海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他的分量。
陈大海快步走上前，朝苏老深深地鞠了一躬：“苏老，您好。我是陈大海。”
苏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
陈大海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苏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小墨在苏联的事，多亏了你。”
陈大海连忙说：“苏老言重了。是苏少看得起我，给我机会。”
苏老笑了笑，没有再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你们聊，我出去走走。”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陈大海一眼，“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陈大海心里一震，连忙站起来：“谢谢苏老。”
苏老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陈大海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苏老这句话的分量。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这是给他撑腰，是给他定心丸。他背后站着的不只是苏墨，还有苏老。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
苏墨看着他，笑了：“老陈，我爷爷的意思，你明白吧？”
陈大海点头：“明白。苏少，我一定不辜负苏老的期望。”
苏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说最近的情况。”
陈大海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地汇报。高尔基汽车厂的生产线已经在拆装阶段，那边的人很配合，进度比预想的快。最近往苏联倒卖的物资数量越来越多，利润也越来越大。大部分利润已经交给了林涛和冯坤，用于股市投资。
苏墨听着，不时点头。
陈大海翻过一页，声音沉了下来：“苏少，还有一件事。回来之前，一个叫达丽娜的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们搞到利哈乔夫的全套生产线。”
苏墨的手顿了一下：“利哈乔夫？”
陈大海点头：“对。利哈乔夫汽车厂。达丽娜说，他们是在高尔基那边了解到我们的需求的。她说她背后的人有这个能力。利哈乔夫厂已经转成了卡车生产线，轿车生产线现在放在仓库里吃灰。”
苏墨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查过这个人的背景吗？”
陈大海说：“我专门问过安德烈。安德烈说，这个人的背景没问题。不过对方开的价太高了——两千万美元。我觉得这个价格太高了，就没答应。”
苏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利哈乔夫汽车厂，苏联的工业明珠。那条114高级轿车生产线，是苏联最顶尖的。瑞士的高精度机床，法国的玻璃成型技术，德国的电控系统——这条生产线在国内绝无仅有，放在国际上也有中上游的水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怎么回复对方的？”
陈大海说：“我说，我们目前已经有了高尔基的生产线，利哈乔夫的生产线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如果价格合适，我们可以买下，但两千万太高了。对方说需要回去跟背后的人汇报一下。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苏墨点了点头：“这样处理可以。等对方联系再说。这种生产线，他们想处理，我们是最合适的买家。”
他看着陈大海，“这条生产线，最好能弄回来。有了它，我们就能生产高档汽车了。”
苏墨想着后世，国内的汽车市场被国外品牌垄断。高档车市场，几乎没有国产车的身影。红旗是后来才崛起的，但份额不大。如果能把利哈乔夫的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