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很隐秘——跟陈云恒之间的合作,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每一笔钱的往来都经过中间人,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可纪委的人偏偏就找上了他。
纪委把他从办公室里带走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门被推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表情严肃,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工作证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市纪委。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惊讶,有人茫然,有人低头快步走过,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视前方,脚步很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政治生命结束了。 一百多万,够他死好几回。现在的一百多万,跟后世的一百多万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它的购买力放到后世,比几千万都不止。
审讯室在武装部三楼,一间不大的房间,桌上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光线把胡利明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龚开成坐在他对面,不说话,一直看着他。目光不重,但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著。
胡利明的脸色从苍白慢慢恢复了一些。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他们没有证据。陈云恒不会出卖他,出卖了陈云恒自己也跑不掉。
他自己更不会出卖自己。既然这两种可能都不存在,那纪委凭什么定他的罪?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慌张变成了镇定。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龚开成,等着他开口。
龚开成没有急。他在市纪委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腐败分子没见过?有的进来就瘫了,有的哭着喊著冤枉,有的装疯卖傻,有的沉默不语。
胡利明属于那种心理素质比较强的——知道害怕,但能控制住自己。但控制得住表情,控制得住心跳,控制得住冷汗吗?他看到胡利明的鬓角有细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胡利明同志。”龚开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沉稳,“我现在正式代表组织跟你谈话。希望你的一言一行都能对得起组织上对你的培养,也希望你能坦白从宽。”
胡利明看着龚开成,目光很坦然:“龚书记,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龚开成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你对组织就是这样交代的?说实话,胡利明,我对你很失望。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胡利明打断了他:“龚书记,如果你有充分的证据,你觉得你现在还需要跟我谈话吗?”他顿了顿,“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我的工作如此卖力,你们还是要找我的茬?难不成李书记刚走,就有人坐不住了?想要我的位置?”
龚开成的脸色沉了下来:“胡利明,我警告你,不要对组织恶意污蔑。我们既然敢双规你,就说明组织对你做的事情有了充分的了解。”
胡利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龚书记,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事?有的话我承认,没有的话,你让我承认我也没办法承认。我胡利明,坐得直,行得正。”
龚开成冷笑了一声。死鸭子嘴硬。
“现在市委已经对秀山建筑公司的总经理陈云恒进行调查审讯了。”龚开成看着胡利明的眼睛,“你说,我们找你是什么事?”
胡利明的脸一下子白了。陈云恒被调查了?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如果陈云恒被调查,他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至于其他的,只能看陈云恒够不够哥们义气了。
但他在心里苦笑——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会在这个时候顾别人?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纪委没有证据。
龚开成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东山经济开发区在招投标过程中,你干了什么?收了多少贿赂?你在中间又起到了什么作用?这些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但是胡利明,我告诉你,既然我们敢把你带到这里来,你就已经走不掉了。”
胡利明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龚书记,我在这个过程中确实扮演了一些不好的角色。”他的声音很低,“可是,陈云恒是市长公子。他开口了,请我帮个小忙。你觉得我有理由拒绝吗?你觉得你龚书记会拒绝吗?”
龚开成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冷:“违反原则的事,我肯定不会干。你自己屁股不干净,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屁股不干净?我告诉你,这是错误的,是谬论!”
胡利明抬起头,看着他:“龚书记,你说的对。但是陈云恒到底是我们秀山自己的单位。为什么苏书记不让陈云恒过来参与竞争?”
龚开成冷笑了一声:“陈云恒?你觉得他是在为秀山的经济做贡献?他为的是自己的利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