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表决吧。赞同印小天同志任县委书记的，请举手。”
陆志远举起了手。李天书举起了手。钱博成举起了手。刘东延自己举起了手。他看着那只手下面空荡荡的位置，又看了看胡天启。胡天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四票。刘东延的脸沉了下来。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胡天启身上停了一下。
胡天启是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竟然不跟他这个省委书记一条心。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声音还在努力保持平静。
“赞同印小天同志任县长的，请举手。”
周开明举起了手。华国峰举起了手。陆北堂举起了手。韩斌举起了手。李博举起了手。五票。邱萍和胡天启没有举手，投了弃权。
刘东延强压着愤怒，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好，就这么定了。黄志宏同志任东山县县委书记，印小天同志任东山县县长。华部长，请尽快走组织程序。”他站起来，第一个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收拾文件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常委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省委常委会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苏墨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桌上摊著厚厚一摞，是关于经开区道路管网的设计方案，他看得入了神，连田哲翔进来送茶都没察觉。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苏老的声音。
“小墨，是我。”
苏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爷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苏老没有寒暄，声音很沉稳：“两件事。第一，印小天要来东山。以干部交流的方式下来的，估计这几天就会到你们东山。”
苏墨握著话筒，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应该不足以苏老亲自打电话来和自己说，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
“第二件事。”苏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你大伯，调任京津市委书记了。”
苏墨愣了一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京津市委书记，那是委员兼任的。他大伯苏建军，从中组部副部长到京津市委书记，这一步跨得太大，大到他想都不敢想。
苏家二代，终于有人能扛起这面大旗了。他握著话筒，手微微有些发抖。
“爷爷，这是真的？”
苏老笑了：“我老头子还会骗你？”
苏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他知道苏老打电话来，不光是告诉他这两件事，也是在提醒他。印小天来东山，是印家的棋。苏建军去京津，是苏家的棋。棋盘上，各有各的走法。
“爷爷，我知道了。”
苏老说：“印小天的事，你自己把握。你大伯的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到处说。”
“明白。” 第一版主小说网 https://bangtaiweixiu.co
电话挂断了。苏墨握著话筒，在桌前坐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把那摞文件照得有些晃眼。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秋风中轻轻摇晃，远处村子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像一条细细的白练。
印小天来东山的事，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三天后，省委组织部的人到了东山。
来的还是那位方处长，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办事一板一眼。
宣布任免决定的会议在县委大礼堂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悉数到场，黑压压地坐了一片。苏墨坐在台下第一排，面色平静，心里却在翻腾。
方处长宣读了省委的任免决定。免去黄志宏的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任命黄志宏为县委书记。
任命印小天为县委副书记，提名为县长人选。
任命苏墨为县委副书记。
苏墨愣了一下，他以为印小天来了之后，自己还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待着，没想到省里把他提了。
这一步跨得不大，但意义不一样——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虽然都是副处，排位不同，话语权也不同。
方处长继续念。免去刘建安的组织部长职务，调任隔壁安昌县委副书记，算是进了一小步。刘建安坐在台下，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