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是实木的,椅子是真皮的,墙上挂著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
陈云恒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的文件夹里放著东山经济开发区的详细资料——总投资额、建设规模、工期要求,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带着笑,那种笑不冷不热,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是秀山市市长陈裕民的儿子,秀山市建筑公司的总经理。
说是国有企业的总经理,实际上他把这个公司当成了自家的自留地。公司里的人事、财务、业务,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他是家长,其他人都是他的孩子。
陈云恒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东山经济开发区,两个多亿的建筑工程,这个蛋糕太大了,大到他不可能不伸手。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赵书记吗?我是陈云恒。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赵德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看见来电显示是陈云恒,他心里咯噔一下。陈云恒找他,还能有什么事?开发区的事。他不想接这个电话,但他不能不接。
陈云恒是陈裕民的儿子,他能当上这个政法委书记,陈裕民出了力。这个情,他欠著。
“陈总,好久不见。晚上有空,您定地方。”
挂了电话,赵德胜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他知道陈云恒要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开发区的事,李为民、黄志宏、苏墨三个人盯着,他一个政法委书记,根本插不上手。
他拿起电话想给苏墨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说什么?说陈云恒找他?说了,苏墨会怎么想?不说,陈云恒会怎么想?
晚饭安排在秀山一家私密的会所里,包厢不大,但很精致。陈云恒点了一桌子菜,开了瓶茅台,亲自给赵德胜倒酒。
“赵书记,咱们老熟人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陈云恒端起酒杯,跟赵德胜碰了一下,“东山经济开发区的建筑工程,我想做。”
赵德胜端著酒杯,没有喝。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酒杯,看着陈云恒。
“陈总,这件事,我说不上话。”
陈云恒的笑容不变,语气依然轻松:“赵书记,您是县委常委,怎么说不上话?”
赵德胜摇了摇头:“开发区的项目,是李书记、黄县长、苏县长亲自抓的。我插不上手。”他看着陈云恒,“陈总,不是我不帮忙,是帮不上。”
陈云恒端著酒杯,慢慢喝着,没有说话。他是市长公子,去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一个小小的县委常委,竟然敢拒绝他。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闲着干嘛呢?
饭局散后,赵德胜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陈云恒不会善罢甘休。他也知道,这件事他帮不上忙,但他欠陈家的情,这个结,迟早要解。
陈云恒回到秀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
赵德胜说不上话,那就找能说话的人。他让人打听东山现在的政治格局,很快就拿到了详细的报告。
县委书记李为民,县长黄志宏,常务副县长苏墨,三个人一条心,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苏墨?这个名字他听过,但没放在心上。一个常务副县长,能有多大能量?
陈云恒决定亲自去东山。他不信,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敢不给他面子。秀山市长的儿子,在秀山的地盘上,还能被一个县里的干部拿捏了?
他没想到,这一次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东山这个地方,别说他一个市长的公子,就算是省长的公子来到东山都要低调,见到苏墨都要恭敬的喊一声苏少。
苏墨对经开区的工作进度基本满意。拆迁已经谈妥了大半,除了极个别的几户,大部分老百姓都在协议上签了字。
苏墨在强制拆迁的文件上签了字,一共三家。他不希望走到这一步,但有些人不是讲道理就能讲通的。
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不能因为一小部分人而妨碍了整个开发区的建设。这是大局。
十月底了,开发区的建设才刚刚开始。道路、厂房、管网、绿化,每一项都要从头做起。如果一切顺利,至少需要七八个月才能建成。
如果再遇到什么问题,九个月、十个月也有可能。
苏墨觉得时间太漫长了,但他也知道急不得。一口吃不成胖子,没有空间怎么发展经济?宏伟蓝图构建得再好,也需要实际的操作者。没有操作者,蓝图就是一张废纸。
顾童坐在沙发上喝茶,苏墨伏在桌前审核文件。厚厚一摞,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