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山被放出来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小雨，天空灰蒙蒙的，雨丝细得像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梁群山从谈话室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雨水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他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天，二十多天，不长，但每一天都像一年。
纪委的一位处长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梁群山同志，经过组织调查，举报你的材料不属实。你是清白的。”
梁群山转过身，看着那位处长。
处长把文件递过来，梁群山没有接。处长也不尴尬，把文件收回去，又补了一句：“组织上让我转达，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困扰，组织上深表歉意。”
梁群山没有说话。困扰？道歉？二十多天的审查，二十多天的煎熬，二十多天的名声扫地，一句深表歉意就完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走下台阶。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梁群山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回家。”他说。
车子发动，驶出大院。京城灰蒙蒙的天在车窗外缓缓后退，梁群山睁开眼睛，望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谁在背后搞他？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印家。
除了印家，谁有这个能量？除了印家，谁会对他一个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头子下手？他想起了梁峥，想起了印小林，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没有证据，但他知道，就是他们。
与此同时，纪委的另一组人去了梁群山的工作单位。
他们在会议室里召集了相关人员，宣读了调查结果，澄清了事实，申明了梁群山的清白。至于诬陷的人是谁，他们没说，也不敢说。
但知道内幕的人心里清楚，这是印家干的。
印家为了获得梁群山和梁峥的原谅，还准备让梁群山再进半步。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
印家会低头？印家会道歉？印家会主动给人让路？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梁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看电视。电话铃响，他接起来，那头是父亲的声音，沙哑、疲惫，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峥儿，我出来了。”
梁峥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电话那头，梁群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是苏家帮的忙。苏老亲自打的电话。”
梁峥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这些天的委屈、憋屈、愤怒、无助，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化成无声的哭泣。他哭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爸，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苏少。”
梁群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峥儿，苏家这份情，我们梁家不能忘。”
梁峥说：“爸，我知道。”
梁峥到苏墨办公室的时候，田哲翔正站在门口整理文件。见梁峥急匆匆地走过来，田哲翔伸手拦了一下：“梁少，县长正在看文件，您稍等——”
梁峥没有等，推门就进去了。田哲翔愣了一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苏墨抬起头，看见梁峥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了。
“梁少，坐。什么事这么急？”
梁峥走到苏墨面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苏墨连忙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
“你这是干什么？”
梁峥直起身，看着苏墨，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颤：“苏少，我爸出来了。纪委澄清了，是诬陷。”他深吸一口气，“谢谢您。”
苏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来就好。你爸没事吧？”
梁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瘦了点，精神还好。”他顿了顿，“苏少，以后梁家以苏家马首是瞻。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苏墨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淡：“不用谢我。梁书记是一位好书记，虽然在一些问题上有些固执保守，但出发点是好的。他遇到这种事，我知道了，肯定要帮一把。”
他顿了顿，看着梁峥，“你也不要说什么马首是瞻。你爸还在位置上，你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需要依附谁。”
梁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苏墨，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这个年轻人，比他小好几岁，但说话做事，比他老练得多。
苏墨指了指沙发：“坐。你爸的事，印家那边怎么说？”
梁峥在沙发上坐下，把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