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年的爷爷,一边是自己一生的幸福。这种选择题,无论谁来选,都是一个极为艰难的选择。
刘主任依旧笑眯眯的,好像任何事情他都是这个表情。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着,不急不躁。他在等。等王小雪自己想通。他相信,她会想通的。她的爷爷病在床上,等著钱治。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连爷爷的药费都不够。而何公子那边,只要她点点头,什么都好说。
刘主任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对王小雪有想法的人多了,他一直在待价而沽。一般的人,他看不上。
何松不一样,那是市卫生局局长的儿子,掌握著整个市的卫生系统。如果他能搭上这条线,怎么也算是何局长的人了。
虽然可能是最边缘的那种,但好歹是跟着派系走了。到时候自己上副院长,还不是何局长一句话的事?
对王小雪又想法的人虽然不是何局长,是何松。但是何松可是何局长的儿子啊,到时候何松回去在家里美言几句,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刘主任不禁又笑了。这件事实在是无本的买卖。王小雪又不是他女儿,他自然没必要心疼。在他眼里,王小雪就是一个筹码,一个可以让自己晋升的筹码。
包厢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什么。
王小雪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刘主任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一只耐心的猫等著老鼠自己走进笼子。
何松站在门外,耳朵贴著门板,心跳得很快。
他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以前那些女人,刘主任几句话就能搞定,他只需要在最后出场,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行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王小雪不一样。他第一次在东山县医院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护士帽,在走廊里匆匆走过,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他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女孩子,干净得像山涧里的一泓清泉,像初春枝头刚冒出的嫩芽。
何松在秀山的名声不算好,但他从来不强迫女人。
他不需要强迫,他只需要利用父亲的威望,给那些想要得到某些东西的女人一些希望和念想,她们自然就会乖乖就范。
这种方法屡试不爽。他觉得这不是无耻,这是风流。各取所需,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事人没有意见,别人再怎么看不过去,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这一次,他忽然没有那么笃定了。
王小雪在包厢里沉默了那么久,他的心也跟着悬了那么久。他在门外听着刘主任一句一句地劝说,听着王小雪一声不吭地沉默,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告诉自己,她一定会答应的。她家里那么困难,爷爷病在床上,她一个刚毕业的小护士,拿什么撑起那个家?只要她点头,爷爷的病就能治,工作就能保,生活就能好起来。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包厢里传出了王小雪的声音。
“刘主任,谢谢您帮我引荐何公子,也谢谢您替我考虑。”
何松的心猛地一跳。他以为她要答应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刘主任显然也这么以为,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油腻得像抹了猪油:“不用客气。小雪啊,这可是你难得的机遇。何公子的身份贵不可言,如果你真的跟何公子在一起,即便是院长见到你也不敢端架子。哈哈!”
但王小雪的下半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何松所有的期待。
“刘主任,这件事我恐怕不能答应何公子。”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王小雪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但我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我知道刚才那位何公子有刘主任说的那个能力,但我内心这道坎过不去。而且,我爷爷肯定也不会希望我这样。对不起。”
何松的笑容僵在脸上。刘主任的表情也凝固了,嘴巴张著,还没从刚才的笑容里收回来。王小雪没有看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来。
何松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
从来没有。那些女人,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工作,有的为了前途,有的什么都不为,就是冲着他爸的权力来的。
他习惯了被迎合,习惯了被讨好,习惯了在女人面前高高在上。可现在,一个农村来的小护士,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一个连自己的生活都撑不起来的弱女子,居然拒绝了他。
门开了。王小雪站在门口,看见何松,脚步顿了一下。她的脸色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害怕,也没有那种故作坚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