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陈杰浩等人对苏墨这个人的信心要比他们对于这一次投资的信心大的多，所谓觉得这个项目有前途，那个项目不错的，实际上都是陈杰浩等人的心里安慰。
说是投资东山，实际上就是投资苏墨这个人。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个年代没有不好做的生意，只有做不好的人。他们相信自己不会亏本，所以敢投。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陈浩杰坐在苏墨对面，王雄坐在他旁边，李星河、赵田、孙川文、周宇智、吴楚林依次排开。每个人的面前都摊著一份合同草案，厚厚一摞，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疼。陈浩杰没有看合同，看着苏墨。
“苏县长，合同的事不急。我有几句话，想先跟您说说。”
苏墨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陈总请说。”
陈浩杰斟酌了一下措辞：“苏县长，我们投资东山，不是投项目，是投人。项目可以换，人可以换，但您不能换。您在东山一天，我们的钱就在东山一天。您不在东山了，我们的钱怎么办？”
苏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陈浩杰担心什么——政府占股。
东山县政府在每一个项目中都占有股份，而且占的是大头。企业赚钱了，政府分红；企业亏钱了，政府不兜底。这种合作模式，在粤东那边很少见。
陈浩杰担心的是，万一哪天政府翻脸，把企业收走了，他们的投资就打水漂了。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改革初期，政策不稳定，今天说可以搞，明天说不能搞，翻来覆去，投资商吃够了苦头。
苏墨看着他，认真地说：“陈总，这个问题我跟您说过。政府占股，只分红，不插手具体事务。这条写进合同里，白纸黑字，谁也改不了。”
陈浩杰还是有些不放心：“苏县长，我不是不相信您。我是怕您以后高升了，换了别的人来，不认账。”
苏墨笑了笑：“陈总，合同是跟东山县政府签的，不是跟我苏墨个人签的。县政府在，合同就在。换谁来，都得认。”
他顿了顿，“当然，万一真遇到不讲理的人，您找我。我不管在哪，都会管的。”
陈浩杰看着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苏墨翻开合同草案，一页一页地讲。投资金额、占股比例、分红方式、退出机制——每一条都讲得很细，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讲到政府不参与具体事务那一条时，他特意念了一遍，又解释了一遍。陈浩杰听着，不时点头。
讲完合同，苏墨合上草案，看着陈浩杰等人。
“合同的事，说完了。我也有几条要求，想跟各位说说。”
陈浩杰坐直了身体：“苏县长请说。”
苏墨说：“第一，招工要以本地人为主。东山老百姓文化水平不高，技术活干不了，但力气活没问题。工厂建起来了，给本地老百姓留口饭吃。”
陈浩杰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们在别的地方投资，也是这么做的。”
苏墨说：“第二，高新技术人才不受这个限制。一个企业要发展，要壮大，光靠力气不行，要靠技术、靠人才。你们从外地请专家，从国外请专家，我们都支持。需要县里帮忙的，县里出面。”
陈浩杰又点头。
苏墨继续说：“第三，要重视科技创新。市场在变，消费者的需求在变，产品也要跟着变。跟不上市场，就会被淘汰。要不断地研发新产品，要始终把握住市场的脉搏。”
陈杰浩等人听的是云里雾里，尤其是苏墨提的一些产品，钢化玻璃、节能灯，陶瓷刹车等等，这些是陈杰浩等人压根就没有接触过，只能听着。
苏墨也看出他们听不懂，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些人是做实业的人，脑子活，手脚勤快，但眼界有限。他们只看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不到更大的世界。他需要给他们开一扇窗。
“钢化玻璃。”苏墨说，“比普通玻璃硬几倍，碎了不扎人。可以用在汽车上，可以用在建筑上。市场需求很大。”
他看着陈浩杰，“陈总，玻璃厂建起来之后，不要只盯着啤酒瓶和罐头瓶，要往高端走。”
苏墨继续说：“节能灯。比普通灯泡省电，寿命长。以后家家户户都会用。”他看着赵总，“赵总，灯具厂建起来之后，要往这个方向走。”
苏墨又说：“陶瓷刹车片。耐磨，耐高温，刹车性能好。比传统的铸铁刹车片强得多。”他看着王雄，“王总，陶瓷厂建起来之后，可以考虑这个方向。”
说起来陈杰浩这群人的文化水平并不是很高，只是脑子比较灵活，你跟他说什么技术方面的事情等于是对牛弹琴，不过陈杰浩等人还是非常上心，把苏墨将的都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