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亿。不是五亿,是十五亿。
陆北堂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江海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李为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黄志宏的笔记本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
苏墨站在主持台旁边,面色平静,这是那些老板看到了东山的潜力,也看到了省市的诚意。
陈杰浩继续说:“当然,具体的投资额度,还需要我们在实地考察之后,跟县政府签订正式合同才能算数。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所以,我们就静候东山县政府的佳音了。”
陈杰浩就差没指着人家的鼻子说,你们快点过来和我签约啊。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
傍晚,县委招待所的张灯结彩,红灯笼从门口一直挂到走廊尽头,在暮色中泛著暖暖的光。
食堂的大师傅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切菜的切菜,炖汤的炖汤,灶台上的火一直没熄过。苏墨走进厨房看了一圈,大师傅正在尝汤,见他进来,连忙放下勺子。
“苏县长,您放心,今晚的菜都是按您吩咐的,东山家常菜,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苏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六点半,客人陆续到了。
陈杰浩换了一身休闲装,深蓝色的polo衫,米色的裤子,看起来比白天放松了许多。王雄还是那副斯文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著。李星河穿着一件浅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赵总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孙川文走路很快,周宇智换了一件花衬衫,吴楚林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
陆北堂和江海荣也到了。陆北堂换了一件灰色的夹克,比白天随意了些。江海荣还是那身中山装,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李为民、黄志宏、苏墨招呼著大家落座。
菜一道一道地上。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酸辣白菜、萝卜炖骨头汤、腊肉炒蒜薹——都是东山的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没有鲍鱼龙虾,但每一样都做得用心。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清蒸鱼火候正好,鱼肉鲜嫩;腊肉是乡下自己熏的,肥而不腻,蒜薹是地里刚摘的,脆生生的。米酒也是本地酿的,度数不高,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陈杰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这个红烧肉做得好。肥而不腻,软烂入味。比我在临港吃的那些大饭店的强多了。”
李为民笑着说:“陈总喜欢就多吃点。大师傅做了一下午,就等著您夸呢。”
众人都笑了。陆北堂端起酒杯,站起来:“来,我敬各位老板一杯。感谢各位对岭南的信任,对东山的信任。希望大家在东山投资顺利,事业兴旺。”
众人纷纷站起来,碰了一杯。米酒入口甜丝丝的,像糖水,但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很舒服。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一群人熟络起来,各自聊天,敬酒!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酒喝了不少,话说了更多。散场的时候,陈杰浩握著李为民的手,说:“李书记,东山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人实在,菜好吃,酒好喝。”
李为民笑着说:“陈总,你们满意就行。”
陆北堂和江海荣被安排在招待所最好的房间。
陆北堂住在二楼东头,江海荣住在他隔壁。李为民、黄志宏、苏墨送他们上楼,在门口道了晚安。
陆北堂拍了拍苏墨的肩膀:“小苏,明天我就不陪你了。省里还有一堆事。”
苏墨说:“陆省长辛苦了。”陆北堂摆了摆手,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陆北堂和江海荣就离开了。
陆北堂要赶回省里开会,江海荣要赶回市里处理积压的文件。两人在招待所门口握了手,各自上车,分道扬镳。苏墨站在门口,看着两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晨光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招待所。
吃过早饭,苏墨带着投资商们出发了。
第一站是白塘镇。石英砂矿在白塘镇后面的山上,苏墨领着大家爬了一段山路。路不好走,碎石硌脚,但没人抱怨。
陈杰浩走在最前面,走得很快,苏墨跟在他旁边。到了矿点,苏墨指著裸露的矿层说:“陈总,这就是石英砂矿。储量五百万吨以上,二氧化硅含量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陈杰浩蹲下来,抓起一把矿石,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好矿。”
第二站是铜山镇。陶土矿在铜山镇东边的一片山坡上,路比白塘镇好走一些。王雄走在最前面,到了矿点,他蹲下来,用手挖了一块陶土,捏了捏,又掰开看了看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