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一一握手,陈杰浩等人此时心情颇为激动。
商人所求的,说到底不过是一份尊重、一份被追捧的感觉。
在华夏五千年的文明长河中,商人的地位从未像现在这样高涨过。
尽管陈杰浩等人早已身家过亿,可一见到这些当官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这种源自内心的卑微感,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再过两年,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商人的地位会变得像紧俏物资一样,走到哪里都被奉若上宾。
而这恰恰是苏墨极不愿意看到的。如果政府一味牺牲百姓的利益,只为了追求gdp、追求政绩,让几十万人为此吃苦受罪,换来的却只是某个人的升迁——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
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竞争到了最后,往往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红眼病让人人争着出头,一旦自己出不了头,就想方设法不让别人出头。这种恶意的打击报复屡见不鲜,最终反而让一些商人莫名其妙地拿到了原本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想的条件与政策。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一种属于人性的悲哀。
苏墨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尽力抛开。kunl!!是真为这些事情操心,恐怕这辈子都操不完。至少在他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管好。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其他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县政府大院恢复了安静。
院子里停满了黑色的轿车,一辆挨着一辆,把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引导投资商们往会议室走,陈杰浩走在最前面,王雄、李星河、赵田、孙川文、周宇智、吴楚林跟在后面,后面还跟着二十多个秘书和随行人员,个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
陆北堂走在最前面,江海荣跟在旁边,李为民、黄志宏、苏墨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走廊,上了二楼,进了县政府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平时开常委会刚好够用,今天一下子来了几十个人,显得拥挤了些。
陆北堂在主位坐下,江海荣坐他旁边,李为民、黄志宏、苏墨依次坐下,其他县领导坐在两边。
投资商们坐在对面,秘书和随行人员坐在后排。田哲翔拿着笔记本,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本子准备记录。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紧张,是激动。
苏墨站起来,走到主持台前。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干净利落。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我很高兴,能够请来这么多大老板来到我们东山。”他顿了顿,“这些老板当中,有很多已经跟我签了意向合作协议。资金数目——五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陆北堂带头鼓掌,江海荣跟着鼓掌,李为民和黄志宏也鼓掌。投资商们鼓掌,秘书们鼓掌,县领导们也鼓掌。掌声很热烈,持续了很久。
陆北堂心里有准备。苏墨从临港回来之后,专门去省里汇报过,五个亿的数字他早就知道。
但再一次从苏墨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五个亿,不是五百万,不是五千万,是五个亿。整个秀山市在改革还没有停滞之前,一年也就能拉来一个多亿的投资。苏墨一出手,就是五个亿。他心里有些感慨,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江海荣也在鼓掌,心里也在算账。五个亿,放在秀山,够用好几年的。这个苏墨,不简单。
李为民和黄志宏坐在那里,表情有些复杂,心里想,这个人,他没用错。
黄志宏看着苏墨,心里想,这种工作,按理说应该是他这个县长去干的。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别说五个亿,就是一千万,他都不一定能拉回来。
他是中文系毕业的,理论知识很强,但搞经济,不是他的强项。他的任务,不是跟苏墨争,是给苏墨保驾护航。只要他跟着苏墨的步伐走,以后成就不会低。
主管工业的副县长杨思敏侧过头,对主管科教的副县长王秀英低声说:“苏县长真是厉害。一下子就给我们带回来这么多资金。我看我们东山要成富豪了。”
王秀英也压低声音:“是啊,五个亿。我们县里要攒这些钱,得攒到猴年马月?你还别说,苏县长的能力还真是没得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著,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还是显得很刺耳。旁边几个县领导也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学生。
李为民脸上有些挂不住。
省领导在,市领导在,投资商也在,这帮人怎么一点会议纪律都没有?他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