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心里一震。一亿多美元,不是一亿多人民币。这笔钱,够干很多事了。他没想到,那些报废坦克能卖出这个价。苏联的钢材,质量确实过硬。欧洲人识货,愿意出高价。
“安德烈那边,还有一批报废坦克。”陈大海说,“数量更多。他正在谈,估计下个月能定下来。”
苏墨想了想,说:“老陈,后面那批,运回国内。”
陈大海愣了一下:“苏少,欧洲那边价格高,利润更大”
苏墨打断他:“国内也缺钢材,特别是好钢。利润少点就少点,这批钢材运回来,对国家有用。”
陈大海没有犹豫:“明白。”
陈大海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这边接触了一批半导体行业的人才。”
“泽列诺格勒研究院的,都是搞半导体的。他们在苏联日子不好过,工资低,物资缺,很多人想走。我邀请他们来国内,他们都答应了。”
苏墨心里大喜。泽列诺格勒,苏联的硅谷,半导体研究的前沿阵地。那里出来的人,随便一个都是顶尖人才。
“有多少人?”他问。
“首批五十个。都是骨干。”
苏墨说:“接回国内,一定要安顿好。不要坐火车,直接安排飞机。不管多大代价,都要把这些人留在国内。”
陈大海应了一声:“明白。”
苏墨握著话筒,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五十个人,可能比一亿多美元还值钱。几十年后,国内的半导体行业被西方制裁,举步维艰。如果能在这个时候积累一批人才,打下一点基础,到那时候,也许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老陈,还有其他事吗?”苏墨问。
陈大海说:“还有几件事。物资贸易正常在做,安德烈那边很满意,说希望长期合作。另外,有几个苏联的军工专家联系我,说想来国内看看。我还没答应,想先请示您。”
苏墨想了想:“军工专家的事,不急。先摸清底细,看他们是真心想来还是想捞一笔。摸清了再定。”
“明白。”
十月中旬的东山,秋高气爽,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一茬一茬地立在田里,像大地的胡茬。
远处的山还是绿的,但绿得不那么浓了,带着一层淡淡的黄,是秋天特有的颜色。
苏墨站在路边,望着公路的尽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没有去理。
李为民站在他左边,黄志宏站在他右边,三个人并排站着,像三棵扎了根的树。
身后县委秘书长魏书平带着几个县委办的同志。
李为民看了看手表,问苏墨:“陈总他们还有多久到?”
苏墨说:“刚才通了电话,已经过了秀山,快了。”
李为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志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合上了。
他心里有些紧张。他在东山当了大半年的县长,见过不少投资商,但没见过这么多,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
二十多辆车,几十个老板,几亿的投资——这不是小数。万一接待不好,人家扭头就走,损失的就不是几百万,是几个亿。
苏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黄县长,别紧张。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黄志宏也笑了,笑容里有些不好意思。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苏墨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公路的尽头。
先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尽头冒出来,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水泥路上蜿蜒而来。
李为民整了整衣领,黄志宏把笔记本收起来,苏墨往前走了两步。
车队在最前面那辆车的带领下,缓缓停下。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宾士,车漆锃亮,在阳光下闪著光。
后面跟着奥迪、皇冠、宝马,一辆比一辆气派。二十多辆车,排了长长一列, 路两边看热闹的老百姓越来越多,有人骑着自行车停下来,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有人从田里跑上来,鞋上还沾著泥。他们没见过这么多小轿车,更没见过这么多好车。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陈杰浩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身后,王雄、李星河、赵田、孙川文、周宇智、吴楚林也纷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