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办公室,周开明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一会儿,放下,又拿起另一份,翻了翻,又放下。秘书小陈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省长,交通厅徐厅长到了。”
周开明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让他进来。”
徐国栋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子很快。他在周开明对面坐下,笑着问:“省长,您找我?”
周开明没有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徐啊,交通厅账上还有多少钱?”
徐国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省长,您是不是想修路?修哪里您说话,我保证完成任务!”
周开明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看着他:“老徐,你滑头的很啊。我问你还剩多少钱,又没说我要修路,你着急什么?”
徐国栋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说话,门又被推开了。
常务副省长陆北堂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笑着说:“现在人家喊老徐都不叫徐厅长了。省长,你猜猜老徐的最新外号叫什么?”
周开明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国栋:“难不成现在不叫徐公鸡了?”
徐国栋的老脸顿时红了。
他在交通厅干了这么多年,管钱管得紧,下面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徐公鸡——一毛不拔。
这个外号他听过,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办法。全省那么多地方要修路,省里的钱就这么一点,不紧著点花,怎么够用?
陆北堂笑着说:“现在的名字比之前好听了一些,叫徐不拔了。一毛不拔的意思。”
周开明哈哈大笑:“徐不拔?哈哈哈,老徐,你这个外号倒是贴切。”
徐国栋窘得不行,连忙摆手:“省长,您可别笑话我了。我也不想有这么难听的名声啊。可是现在到处都要钱,您刚刚不是还问我账目上有多少钱吗?国家刚刚拨下来三个亿,用于道路建设。可是全省这么多地方都需要修路,这点钱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周开明收住笑,看着他:“那也不能一毛不拔吧?”
徐国栋叹了口气:“省长,难啊。现在很多地方的经济发展不上去,一方面有国家的因素,但最主要的还是他们自己。他们总把要致富先修路挂在嘴边,可是修路难道只能靠省里这点钱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只有少数地方能富起来。所以我现在实在没办法,除了确实有需要的地方,否则我是不会签字的。”
周开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刚才跟我保证什么?”
徐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那个省长您肯定是不一样的。您高瞻远瞩,如果您要修路,那肯定是对岭南发展有利的。所以我才拍著胸脯保证嘛。”
周开明笑了,看了陆北堂一眼:“看看,这个老徐又在给我灌迷魂汤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徐国栋,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老徐,我可告诉你,别给我开空头支票。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我们现在来研究一下,从东山到粤东修建一条高速公路的可行性。”
徐国栋刚才还有些小得意的脸瞬间变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飘:“省长,您您说啥?”
周开明故意板起脸:“老徐,你这个耳朵也不好使了?”
徐国栋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省长,这也太突然了。您是不知道,修建一条高速公路,那实在是太”
周开明问:“太什么?太花钱了是不是?”
徐国栋不敢说话了。
周开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阳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他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老徐,我们是党的干部,人民的公仆。老百姓过不上好日子,我们就是有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啊。”
徐国栋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牛皮吹大了,现在省长真说要修路,自己却拿不出钱来。
他知道,除非是国家指定拨款,否则财政上绝对不会支持。
可是让他有些郁闷的是,自己在这边着急,旁边的两位省长却笑眯眯的,一点都不着急。难不成他们真要修?难不成他们不知道修高速公路要多少钱?没钱,再怎么讨论也是空谈。
周开明转过身来,笑呵呵地看着他:“老徐,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徐国栋咬了咬牙,说:“省长,高速公路耗资太大,目前财政上根本不具备修建的条件。不过中央不是出台了相关文件,说高速公路可以以投资的方式修建吗?现在京城那边的高速公路不是已经在试行收费制度了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这样操作?”
周开明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财政上确实不宽裕。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