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问：“阿坤呢？”
“阿坤比我强。他把港岛股市过去十年的数据都翻了一遍，做了几十张表格，什么行业在什么周期涨、什么板块在什么阶段跌，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们请的那个本地分析师都说，冯先生比他见过的很多客户都专业。”林涛顿了顿，
“就是太闷了，整天对着数字，话越来越少。”
苏墨笑了笑。冯坤这个人，本来话就不多。
让他对着数字，比对着人舒服。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局限。
林涛又说了一些港岛的趣事。说他们租的办公室在中环的一栋写字楼里，楼下就是一家烧腊店，叉烧饭好吃得不得了，他和冯坤连续吃了两个星期，吃到后来看见叉烧就想吐。
说他们请的那个本地分析师姓何，五十多岁，做了三十年的股票，经历过七三年股灾，讲起当年的事就像说书一样精彩。说有一次他们去证券交易所参观，里面乱哄哄的像菜市场，红马甲和黄马甲跑来跑去，喊单的声音此起彼伏，跟他在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苏墨听着，不时笑一声。这些事，对他来说是新鲜的。
前世他没去过港岛，也没接触过股票市场。那些数字、点位、交易规则，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但林涛和冯坤不一样，他们在那里真真切切地活着，呼吸著中环的空气，吃著叉烧饭，听着何分析师讲七三年股灾的故事。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苏墨问。
林涛想了想：“再待一阵子。日本那边的事还没弄完。日经指数现在三万二，离你说的三万八还有距离。等做空那波做完，我们才能放心走。”
苏墨说：“注意安全。那边不比港岛，人生地不熟的。”
“放心。我们在这边认识了几个人，有做金融的，有做贸易的，都是周老先生介绍的。靠谱。”
苏墨点了点头，虽然林涛看不见。“行。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第二天清晨，京城火车站。
苏墨拎着帆布包站在站台上，九月初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走，又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他转回头，上了车。
火车开动了。京城在身后渐渐远去，田野、村庄、山丘一一掠过。苏墨靠在铺位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下午，火车到了岭南。苏墨拎着包出了站，叫了辆计程车，直奔省政府。
最近周开明也是产房传来了喜讯-升了，原来的省委书记梁群山被调任政协了，基本上算是退居二线了，主要还是年纪到了。
省长刘东延接任省委书记、周开明接任省长，陆北堂接任常务副省长，当然这其中苏家是出了很大的力气。
而韩斌也已经到了岭南上任了，在毕业答辩后的第二天就随着中组部下去了，接任的是陆北堂的位置，岭南省委常委西江市委书记，正式踏入副部级的序列了，
周开明的办公室还在原来的位置，苏墨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几个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步履匆匆。他在门口停下，秘书小陈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苏书记，您来了！省长在等您，直接进去就行。”
苏墨点了点头后，推门进去，周开明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朝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苏墨坐下，等著。
周开明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嗯”“好”“就这样”，然后挂了。他走过来，在苏墨对面坐下，笑着打量了他一眼。
“小苏，半年不见，瘦了。在党校学习压力大？”
苏墨笑了笑：“还好。就是吃得不习惯。”
周开明哈哈笑了几声，给他倒了杯茶。苏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香，是上等的铁观音。
“周省长，恭喜。”苏墨放下茶杯。
周开明摆了摆手：“有什么好恭喜的。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干的还是那些事。”
话虽这么说，但苏墨知道，从常务副省长到省长，这一步不是谁都能迈过去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墨站起来告辞。周开明也没留他，只是说：“晚上一起吃饭。老陆也来。你刚从京城回来，给你接风。”
苏墨应了，然后又去了陆北堂的办公室，比原来宽敞了一些，但陈设还是那么简朴。苏墨敲门进去，陆北堂正在看文件，见他来了，放下笔，笑着站起来。
“小苏回来了？坐。”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