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拿起罐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多少钱？”
“零售价一块八，给您按一块二。
“太贵了。人家那边才一块一。”
王大勇摇头：“老板，一块一的货跟我们这个不一样。您看看这标签，这包装，这果肉的大小。一分钱一分货。”
苏墨放下罐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会说的。行，先拿两箱试试。”
王大勇笑着道谢，退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最后是李建国。他上来之后不急着推销，先问苏墨：“老板，您店里现在什么货卖得最好？”
苏墨想了想：“饼干。还有方便面。”
李建国点了点头：“饼干和方便面都是饱肚子。您有没有想过，客人吃饱了之后，还想吃点什么开开胃？”
苏墨愣了一下。
李建国继续说：“我们的菠萝罐头，酸甜口的，正好开胃。客人买饼干的时候，顺手带一罐，您这单子的金额不就上去了吗？”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
李建国又说：“而且罐头耐放，不怕坏。您进一批放店里，慢慢卖，不会亏。”
苏墨忽然笑了：“你以前在农资公司，卖什么？”
“卖化肥。”李建国推了推眼镜，“来买化肥的都是农民，我得跟他们算账——这袋化肥下去，能多打多少粮食，值不值。算不清楚，人家不买。”
苏墨点了点头，看着五个人：“你们都有底子，但还不够。接下来的几天，你们天天练。我演客户，你们来谈。刁难你们，故意找茬，提各种离谱的要求。你们要练到——不管对方怎么刁难，你们都能把话题拉回来，拉回到产品上，拉回到合作上。做得到吗？”
五个人齐声说：“做得到。”
接下来的几天，会议室里从早到晚都是推销的声音。
苏墨演供销社主任，故意摆架子、打哈欠、看手表，有一回演到一半，忽然站起来说“我还有个会”，转身就走。
赵国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苏墨走回来说：“他走了，你就等著？追上去，递名片，约下次。只要他没说不跟你谈，就有机会。”
苏墨演个体户老板，嫌贵、嫌包装不好看、嫌牌子没人知道。
有一回演到一半，忽然说“你这个罐头，我上次进过，不好卖，还剩好几箱呢”。
王大勇愣了愣，然后说：“老板，您上次进的是不是别的牌子？我们的罐头还没上市呢。”苏墨笑了，说：“这就对了。他说的不是你，你别慌。先搞清楚情况，再回应。”
苏墨演国营商店经理，挑剔、刻薄、斤斤计较，把孙丽说得眼眶都红了。
孙丽忍着没哭，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经理，我们的罐头虽然贵一点，但质量对得起这个价。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拿一批试销，卖得好再补货。”
苏墨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下来：“不错。受得了委屈，才能做得了销售。”
几天下来，五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赵国强嗓子哑了，刘燕的小本子记了厚厚半本，孙丽的眼眶红了好几次但一次都没哭，王大勇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李建国的眼镜换了第二副。
苏墨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想起前世在底层混日子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就差一个机会。
“行了。”他拍了拍手，“明天开始，你们分组练习。两人一组，一个演客户，一个演销售。演完交换。把所有能想到的刁难都过一遍。练到不用脑子想，嘴巴自己就能说出话来。”
五个人站起来，齐声说：“是！”
苏墨笑了笑，摆摆手：“去吧。
2月中旬的新桥乡，春意已经爬上了山头。
青山村的菠萝地绿油油一片，新栽的果苗在风中轻轻摇晃。从乡政府门口延伸出去的那条水泥路，像一条灰色的缎带，穿过田野，越过山丘，一直通向远方。
苏墨站在乡政府门口，望着那条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十五公里，三个多月——新桥乡的路，已经全线修通了。罐头厂的筹备工作也悉数就绪，随时可以开工。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半个月，主要还是因为三月初苏墨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他想着趁走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能安心去上课。
于是，胡勇带着他的工程队，顶着寒风干到腊月二十，正月初四又开了工。那些汉子手上全是冻疮，却没有一个人叫过苦。
现在路通了，车能进来了。老百姓的菠萝能运出去了，罐头厂的原料也能送进来了。
而这短时间苏墨的表现真的让所有人汗颜。
苏墨这段时间很少待在办公室内，整个一个工作狂，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