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好久不见!”
苏定邦和他握了握手:“老周,给你拜年来了。”
周老的目光落在苏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你那个孙子?听说在南首长面前都不怯场?”
苏墨上前一步:“周爷爷好,给您拜年了。”
周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苏墨踉跄了一下:“好小子,有股子劲儿。走,进屋说。”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周老给苏定邦倒了杯酒,又给苏墨倒了一杯。
周老问他在新桥乡的事,苏墨又讲了一遍。周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咱们的军队,现在最缺什么?”
苏墨想了想:“缺现代化的后勤保障。”
周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有见地!”
苏定邦在一旁笑着说:“老周,你这关,他算过了吧?”
周老摆摆手:“过了过了。你这孙子,比你强。”
苏定邦又笑了。
楚老住在城南一栋四合院里,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苏定邦的车在门口停下时,楚老正站在院子里喂鸟。看见苏定邦,他放下手里的鸟食,慢悠悠地走过来。
“老苏,你又来显摆了?”
苏定邦笑呵呵地说:“给你拜年,怎么能叫显摆?”
楚老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苏墨身上:“这就是你那个孙子?”
苏墨上前一步:“楚爷爷好,给您拜年了。”
楚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说话,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屋里摆着棋盘,棋子还没收。楚老在棋盘前坐下,看着苏墨:“会下棋吗?”
苏墨点头:“会一点。”
楚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下一盘。”
苏墨看了苏定邦一眼,苏定邦点点头。苏墨坐下,楚老执红先行。苏墨没有让棋,也没有冒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下了半个时辰,棋局胶着,谁也赢不了谁。
楚老忽然放下棋子,笑了:“不错。不像你爷爷,下棋就知道蛮干。”
苏定邦在一旁不服气:“我什么时候蛮干了?”
楚老不理他,看着苏墨:“小墨,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带你来吗?”
苏墨想了想:“爷爷是想让我跟各位长辈学习。”
楚老摇摇头:“他是来显摆的。显摆他有个好孙子。”
苏定邦在一旁嘿嘿笑。
楚老看着苏墨,目光温和了许多:“你爷爷显摆是对的。你确实不错。在南首长面前不怯场,在新桥乡干出了成绩,在你爷爷那些老朋友面前也不卑不亢。年轻人,能做到这些,不容易。”
苏墨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楚爷爷过奖了。”
楚老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他看着苏定邦,“老苏,你有个好孙子。”
苏定邦笑得合不拢嘴。
从楚老家出来,已经很晚了。苏定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爷爷,您今天带我去见这几位长辈,不只是为了拜年吧?”
苏定邦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猜到了?”
苏墨点头:“外公在教育界有影响力,周爷爷在军界有根基,楚爷爷在政界有人脉。爷爷是想让我知道,苏家的人脉在哪里。”
苏定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比我想的聪明。不过,人脉是苏家的,不是你的。你能不能用得上,看你自己。”
苏墨点头:“我明白。”
车子缓缓行驶。苏定邦望着窗外,忽然说:“小墨,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苏墨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很好”,不是因为他回答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在这些长辈面前,没有给苏家丢脸。这就够了。
苏墨跟着苏定邦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黑色的上海牌、灰色的伏尔加,还有一辆半旧的吉普,把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堂屋里坐满了人。苏定邦的老部下们来了,有的穿着军装,肩上的星星已经换成了将星;有的穿着便装,头发花白,但腰板依然笔直。
他们围坐在苏定邦身边,喝茶聊天,说些过去的事,也谈些现在的局势。苏墨给各位长辈斟了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苏建军和苏建国出去拜年还没回来,苏启明也不在。
苏墨成了家里唯一的第三代,不时有老部下的晚辈过来打招呼,他一一应对,不卑不亢。苏定邦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散了。
苏墨换了身衣服,跟苏定邦说了一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