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一个月后，苏墨正在办公室里看修路的进度报告，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陈大海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掩不住兴奋。
“苏少，我回来了。”
苏墨心里一动：“货都到了？”
“到了。三辆嘎斯，十五辆伏尔加，二十辆拉达。全是二手的，但车况不错，公里数都在五万以内。”陈大海顿了顿，“苏少，接下来怎么办？我没卖过汽车啊。”
苏墨笑了：“你不用卖。去找林涛，他知道怎么弄。”
陈大海将信将疑：“林少懂这个？”
“他不懂。但他认识懂的人。”苏墨说，“现在全国各地哪个单位不缺车？有门路的搞不到指标，没门路的连想都不敢想。你那些车，不需要指标，只要林涛往外面透点风声，有的是人抢。”
陈大海挂了电话，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他在苏联倒腾了几年，什么货都卖过，就是没卖过汽车。可苏墨说行，那就行。他连夜坐火车去了京城。
见到林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林涛正躺在沙发上抽烟，听陈大海说完，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了。
“车？什么车？”
“嘎斯、伏尔加、拉达。都是二手的，但车况很好。”
林涛把烟掐灭，拍了拍大腿：“你早说啊！这还用愁？”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张叔吗？我林涛。有个事跟您说一下——我这边有几辆二手车，嘎斯、伏尔加、拉达，车况很好，不需要指标。您那边有需要吗？”
挂了电话，又拨下一个：“李处长？我林涛。有个好事跟您说”
一个下午，林涛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没有打给外人，全是父亲的老部下、老朋友，各单位的头头脑脑，还有几个大国企的负责人。他没有说卖车，只是“有个好事跟您说一下”。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第二天一早，陈大海的仓库门口就停满了车。黑的、白的、灰的，从巷子口一直排到外面的大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第一个到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机关里管后勤的。他围着那几辆嘎斯转了好几圈，打开车门看了看内饰，又弯腰看了看底盘，拍拍车门：“这车，多少钱？”
陈大海说：“四万八。
中年人皱了皱眉：“二手的还这么贵？”
陈大海指了指里程表：“您看看，跑了不到五万公里，跟新的差不多。苏联原装进口的，市面上见都见不到。这个价，不贵。”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我要了。两辆。”
陈大海愣了一下：“两辆？”
“对。一辆我们单位用，一辆给兄弟单位带的。”他掏出支票本，刷刷签了字。
第一笔生意，就这么成了。
消息传出去，来的人更多了。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个穿着普通夹克但气质一看就不一般的。有人围着伏尔加转，有人盯着拉达看，还有人专门来看嘎斯——那是军用越野车，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伏尔加多少钱？”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问。
“三万五。”
“能便宜点吗？”
陈大海摇头：“不用指标的苏联原装车，这个价已经是良心价了。”
胖子咬了咬牙，掏出支票本：“我要三辆。”
到中午的时候，仓库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抢到了车，喜滋滋地开走；有人来晚了，看中的车被人抢了，急得直跺脚。
“还有没有？能不能再弄几辆？”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拉着陈大海的手问。
陈大海被围在中间，额头上全是汗。他没想到会这么抢手。苏少说得对，这种不要指标的车，简直是疯抢。
下午的时候，有人开始加价了。
“嘎斯，五万！我要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挤进来喊。
“五万二！”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五万五！”
陈大海愣住了。他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加价。最后那辆嘎斯卖到了六万二，比标价高出一万多。
到了傍晚，仓库里的车一辆不剩。还有七八个人围在门口，不肯走。
“陈老板，下一批什么时候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年轻人问。他是一家国企采购处的，来晚了一步，一辆都没抢到。
陈大海看了看那些期待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快了。下一批，很快就能到。”
“到了给我留一辆！加价也行！”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陈大海手里。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