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委大院，他先去了李为民的办公室。李为民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指了指沙发：“坐。听说你们新桥又要搞新花样了？”

    苏墨把方案递过去：“李书记，您先看看。”

    李为民接过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停下来想想，有时点点头，有时皱皱眉。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合上方案，看着苏墨。

    “五万块钱，够吗？”

    “够。厂房用供销社的旧仓库，改造一下就行。设备买二手的，三万能拿下。剩下两万做流动资金。”

    李为民点点头：“老百姓入股的事，你怎么考虑的？”

    苏墨说：“先以青山村为试点。菠萝卖出去了，老百姓手里有了钱，也尝到了甜头。让他们入股，他们愿意。其他村先观望，等青山村搞成了，自然就跟上来了。”

    李为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销售渠道呢？方案上写得挺全，省里、市里、县里的供销社，还有大城市，连苏联都写上去了。这些渠道，能落实吗？”

    苏墨没有把话说满：“省里和市里的供销社，我有些关系，可以试试。苏联那边，上次收菠萝的老板有渠道，答应帮我们销。其他的，先往大里写，能不能做到，看我们的本事。”

    李为民笑了：“你倒是实诚。”

    他把方案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墨：“小苏，这个事，县里出不了钱。你知道的，县里财政紧张，能挤出来的都给你们修路了。”

    苏墨点头：“我知道。这个事不用县里出钱。”

    李为民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要县里做什么？”

    苏墨说：“批个文。让乡里能名正言顺地干。”

    李为民笑了：“行。这个文，我批。”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笔在方案上写了一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

    苏墨站起来，接过方案：“谢谢李书记。”

    李为民摆摆手：“别谢我。这是你自己的事。搞成了，是新桥老百姓的福气；搞不成，也是你自己的事。反正县里没出钱，不亏。”

    苏墨笑了：“李书记放心，我尽量不搞砸。”

    李为民也笑了：“去吧。黄县长那边，你也去汇报一下。他是县长，这事归他管。”

    苏墨点点头，从李为民办公室出来，又去了隔壁。

    黄志宏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开着。苏墨敲了敲门，黄志宏抬起头，见是他，放下笔：“苏书记？进来坐。”

    苏墨走进去，把方案递过去：“黄县长，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黄志宏接过方案，翻看起来。他看得比李为民还仔细，每一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苏墨。

    “新桥乡要搞罐头厂？”

    “对。”

    “县里出不了钱。”黄志宏说。

    苏墨点头：“我知道。这个事不用县里出钱。”

    黄志宏有些意外：“那你来县里做什么？”

    苏墨说：“批个文。让乡里能名正言顺地干。”

    黄志宏想了想：“李书记那边看过了吗？”

    “看过了。李书记签了字。”

    黄志宏点点头，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了字。他签得很利落，没有多问。

    苏墨接过方案，站起来：“谢谢黄县长。”

    黄志宏摆摆手：“不用谢。我初来乍到，对县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新桥乡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县里支持的，随时来找我。”

    苏墨点头：“好的，黄县长。”

    从县委大院出来，苏墨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方案小心地收进公文包，上了车。

    “回新桥。”他对老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