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背着箩筐，里面装着大半筐菠萝。
“郑秀英！”
大刘过秤。“六十七斤！”
二虎打算盘。“十六块七毛五。”
小马数出十七块钱递给她。女人接过钱，嘴唇哆嗦著，忽然哭了。她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几个女人围上去。“秀英，你哭啥？卖了钱还不高兴？”
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我高兴我就是高兴前年种的时候，我家那口子还骂我，说种这玩意儿有啥用现在好了，有钱了”
几个女人的眼圈也红了。
苏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郑根发站在旁边，眼眶也红红的。他擦了擦眼角，继续喊名字。
一筐一筐的菠萝过秤，一摞一摞的钞票发出去。
领到钱的村民，有的笑得合不拢嘴，有的蹲在墙角数钱，有的赶紧把钱塞进口袋，生怕被人看见。几个年轻人拿到钱，跑到一边商量着要去县城买新衣服。
那些还没轮到的人，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念叨著“快点快点”。
陈大海带来的现金一摞一摞地减少，货车上的菠萝一筐一筐地增多。
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苏墨看了一会儿，见场面井然有序，便悄悄退了出来。他找到王长明，王长明正站在一旁看得入神。
“王乡长。”
王长明回过神来。“苏书记，您叫我？”
苏墨点点头。“走，去会议室。我有些事要交代。”
两人往办公楼走去。苏墨又叫上几个副职，一起进了会议室。
坐下后，苏墨先说了菠萝的事。“陈老板这次来，把咱们的菠萝都收了。老百姓拿到了钱，心里有了底。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王长明连连点头。“苏书记说得对。这一下，老百姓对咱们就有信心了。”
苏墨说：“信心是慢慢创建的。这次的事办好了，下次再搞什么项目，老百姓就愿意跟着干。”
他顿了顿，进入正题。“我有点私事，要回一趟京城。”
王长明愣了一下。“回京城？”
苏墨点点头。“家里有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大概几天时间。”
他没有细说，王长明也没有多问。
苏墨看向王长明。“我不在的这几天，乡里的工作，由你主持。”
王长明连忙点头。“苏书记放心，我一定盯好。”
苏墨转向其他人。“大家都要配合王乡长的工作。有什么事，多商量。”
众人都点头。
苏墨又说：“修路的前期工作，要抓紧。专项资金这几天就到，到了之后，马上启动。这件事不能拖。”
王长明说：“苏书记放心，我盯着。”
苏墨又交代了几件事，然后站起身。“行了，就这样。我走了之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众人送他出门。
院子里，收购还在继续。陈大海正忙着过秤，见苏墨出来，擦了擦汗。
“苏少，您要走了？”
苏墨点点头。“我先去县里，跟李书记请个假。你这边收完了，直接回省城。咱们在京城碰面。”
陈大海点头。“行。苏少路上小心。”
苏墨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驶出乡政府大院。
车子在县城停下，苏墨下了车，快步走进县委大院。李为民的办公室在三楼，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李为民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见是苏墨，他放下笔。
“小苏？你怎么来了？新桥那边忙完了？”
苏墨在沙发上坐下。“李书记，菠萝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收购的人来了，正在装车。老百姓拿到了钱，都很高兴。”
李为民点点头。“好。这件事办得漂亮。”
苏墨说：“李书记，我有点私事，想跟您请个假。”
李为民一愣。“请假？什么事？”
“家里有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大概几天时间。”
李为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行。去吧。新桥那边，让王长明盯着。”
苏墨站起来。“谢谢李书记。”
李为民摆摆手。“谢什么。路上小心。”
从李为民办公室出来，苏墨又去了常务副县长陈晓华的办公室。
自从赵连成被抓后，县长的位置一直空着。上面迟迟没有派人来，县里的工作就由陈晓华这个常务副县长暂时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