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分,车发动了。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嘴里叼著烟,一只手扶著方向盘,一只手挂挡。旁边的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扯著嗓子喊:“都坐好了啊!路上颠,别站起来!”
车驶出车站,上了公路。
起初还好,虽然路不平,但好歹是柏油路。开了半个多小时,柏油路没了,变成了砂石路。车子开始颠簸起来,像一条在风浪里挣扎的小船。
苏墨紧紧抓着前排的椅背,身子随着车子左摇右晃。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倒是很淡定,闭着眼睛,脑袋随着车子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居然睡着了。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砂石路也没了,变成了土路。
这下更颠了。
车子像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上蹿下跳。苏墨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筛子里,被人使劲摇晃。
有好几次,他的脑袋撞在车窗上,咚的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终于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嘟囔了一句:“这破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这次终于点着了。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呛得苏墨直咳嗽。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烟掐了。
“小伙子,头回走这条路?”
苏墨点点头。
“习惯了就好。”那男人说,“我每个月都跑一趟,早习惯了。”
他指了指窗外:“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了。从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现在我都老了,它还是这副德行。”
苏墨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继续颠簸。
一路上,停了好几次。
有时候是有人下车,有时候是有人上车,有时候是司机下车撒尿。最离谱的一次,是车开到半路,突然嘭的一声,爆胎了。
全车人都下了车,站在路边等司机换胎。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等了半个多小时,胎换好了,大家又挤上车,继续颠。
苏墨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
从早上七点到现在,七个多小时。
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