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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山村回来,苏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搪瓷缸里泡著茶,却一口也没喝。他盯着墙上那张新桥乡的地图,目光落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上。
路。
全是土路。
通往县城的,是土路。
通往各个村的,还是土路。
下雨天,泥泞不堪。
晴天,尘土飞扬。
这样的路,外面的车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
还谈什么发展?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想要富,先修路。
可是修路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没一个城市都需要面临的问题。
但是修路的资金从哪里来呢?基本上是靠政府扶持。
如果在等上两年,苏墨有信心靠着乡政府来修路。
但是苏墨能等,新桥乡不能等啊,这里的百姓不能等啊,新桥乡需要发展,那必须修路,没有路,还想发展?那根本不可能。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局限性。
新桥乡就这么大的地方,想要发展经济,那就只能依托新桥乡本身。
苏墨知道,他可以让整个乡的人都有活干,但是干完活的成果怎么运出去呢?
就拿菠萝来说,想要从青山存收购菠萝,那么大的量,那条小路根本就承担不了,也难怪没有人来这边收购,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把凉透的茶一口喝完,然后大步走出办公室。
乡长办公室在一楼东头。
门开着,王长明正伏在桌上写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苏墨,连忙站起来。
“苏书记?有事?”
苏墨点点头,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王长明也坐下,等着他开口。
苏墨没有绕弯子。
“王乡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修路。”
王长明愣了一下。
“修路?”
“对。”苏墨说,“从乡里到县城的这条路,还有通往各个村的路,都得修。”
王长明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苏书记,您这是开什么玩笑?乡里哪有钱修路啊?”
苏墨看着他,认真地说:“王乡长,我没开玩笑。”
王长明叹了口气。
“苏书记,您是刚来,不了解情况。这条路的问题,我们不是没想过。乡里打过多少次报告,写过多少份申请,您知道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文件柜前,拉开抽屉,抱出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您看看,这些都是这些年来往县里打的修路申请报告。最早的是1982年,当时的书记写的。最近的是今年三月,周德明写的。每一份都石沉大海,每一份都没下文。”
苏墨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翻。
纸张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上面盖著新桥乡人民政府的红章,落款日期是1982年5月。
七年了。
七年,这条路还是老样子。
王长明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书记,不是我不想修,是实在没办法。县里的财政您也知道,全县那么多乡镇,个个都穷,个个都要钱。新桥乡在全县排倒数,凭什么县里要先给我们钱?就算给了,其他乡镇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不服啊。”
他顿了顿,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李书记难做,县里难做。所以这些报告,不是不批,是不敢批。”
苏墨沉默了。
王长明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到。
县里有县里的难处。
但新桥有新桥的难处。
他想了想,说:“王乡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您说。”
“咱们乡,要发展,需不需要路?”
王长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那当然需要。没有路,什么都白搭。”
“那就对了。”苏墨说,“既然需要,就必须修。县里没钱,我们就去要;要不来,我们就去借;借不来,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总不能因为难,就不干了吧?”
王长明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是真想干事。
可是
“苏书记,您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