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专家后,李为民把苏墨叫到一边。
“干得不错。”他说,“这回,你给咱们东山长了脸。”
苏墨笑了笑:“都是谭局长和刘工的功劳,我就是跑跑腿。”
“小苏,你是个干事的料。好好干。”
“谢谢李书记。”苏墨说。
下午五点,苏墨回到农业局。
刚进办公室,谭玉山就推门进来了。
“批了?”
“批了。”苏墨说,“专家现场考察通过,项目正式立项。省里拨八十万专项资金,县里配套二十万,总共一百万。”
谭玉山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苏墨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畅快,舒展,像憋了多年的闷气,终于吐出来了。
“苏局长。”他说,“今晚,我请你去我家吃饭。让你嫂子给你炖只鸡。”
苏墨也笑了。
“好。”
晚上七点,谭玉山家。
一间不大的平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谭玉山的爱人姓吴,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听说苏墨要来,她特意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土豆丝、炒鸡蛋、红烧肉、凉拌黄瓜,还有那锅鸡汤。
谭玉山拿出一瓶酒,是本地酿的米酒。
“苏局长,来,喝一杯。”
苏墨接过酒杯,和谭玉山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谭玉山放下酒杯,忽然说:“苏局长,我跟你说句实话。”
“谭局长请说。”
“你来之前,我以为你就是个来镀金的公子哥。”谭玉山看着他,“但这一个月,我看明白了。你是真想干事的人。”
苏墨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在农业局干了十五年。”谭玉山的声音有些低沉,“十五年,见过太多人——有的往上爬,有的捞好处,有的混日子。就是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愿意跟我们一起,认认真真干点事的。”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苏局长,谢谢你。”
苏墨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他。
“谭局长,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你和刘工,这个项目根本做不成。”
两人又喝了一杯。
1988年9月1日,上午八点半,苏墨刚走进农业局办公室内,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苏局长吗?”电话那头是县委办张秘书的声音,“李书记让你上午十点来一趟他办公室。”
“好的,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苏墨心里琢磨著李为民找他会是什么事。
项目批下来已经一周了,八十万专项资金到了县财政的账上,各项工作正在有序推进。谭玉山带着几个技术员天天往新桥乡跑,刘怀远在筹备全县的病虫害防治培训班,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李为民这个时候找自己,应该不是坏事。
九点五十分,苏墨准时出现在县委办公楼。
张秘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见他来了,笑着说:“苏局长,李书记在办公室等你。直接进去就行。”
苏墨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李为民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望着窗外。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小苏来了,坐。”
苏墨在沙发上坐下,李为民也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项目进展怎么样?”李为民开门见山。
“很顺利。”苏墨说,“谭局长他们天天在乡下跑,农户的积极性也很高。新桥乡那边已经有三百多户报名参加试点。”
李为民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墨,说了一句让苏墨意外的话:
“小苏,你知道苹果种植计划吗?”
苏墨心里一动。
“知道。”他说,“张局长提的那个,想在东部几个乡镇推广种苹果。”
“你怎么看?”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李为民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李为民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放心,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说什么。”
苏墨想了想,说:“李书记,那我就直说了。”
“说吧。”
“从农业技术的角度,东山不适合种苹果。”苏墨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咱们县属于南亚热带气候,冬季温暖,苹果需要的低温休眠期根本满足不了。强行种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