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墨正在谭玉山的办公室里，两人对着墙上那张东山全县的地图，低声讨论著什么。
“苏局长，你看这里。”谭玉山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是咱们县的主要水稻产区，六个乡镇，十五万亩水田。如果项目能批下来，首先在这几个乡镇推广。”
苏墨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谭局长，你说咱们这个项目，批下来的把握有多大？”
谭玉山沉默了一下，说：“不敢说十成，但七八成还是有的。”
“为什么？”
“因为省里现在正需要典型。”谭玉山推了推眼镜，“我打听过，省农科院正在找地方推广水稻旱育稀植技术。咱们这个报告，技术路线和省里正在推的方向完全吻合。而且数据详实，方案具体，比其他县那些应付差事的报告强太多了。”
苏墨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也这么想。
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谭局长，如果项目批下来，你觉得张局长会怎么安排？”
谭玉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墨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按规矩，谁主持申报的，谁负责实施。但你我都知道，局里的事，不总是按规矩来。”
苏墨点点头。
他知道。
张广田完全可以把项目抢过去，交给他的亲信去负责。到时候，功劳是人家的，苏墨和谭玉山只能干瞪眼。
“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苏墨说，“让这个项目，只能由咱们来做。”
谭玉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墨想了想，说：“谭局长，如果省里来考察，你觉得他们会信任谁？”
谭玉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
“到时候，你是技术负责人，我是项目协调人。咱们两个，一个懂技术，一个能写能说，配合起来，比张局长那些不懂农业的人强多了。”苏墨说，“省里的专家不是傻子，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真正懂行的。”
谭玉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到时候，我听你安排。”
苏墨笑了。
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已经彻底站在了他这边。
两天后，县委小会议室。
关于苹果种植计划的专题会正在召开。
主持会议的是县长赵连城。参会的除了农业局的张广田，还有县计委、财政局、林业局的相关领导。
张广田坐在位置上，面前摊著一份精美的项目计划书。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这个项目，我们计划在东部三个乡镇推广种植苹果一万亩。引进的是山东烟台的优良品种，经过改良，完全适合咱们东山的土壤和气候条件。预计三年后进入丰产期，年产值可达两千万元以上”
赵连城靠在椅背上，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张广田汇报完，他环顾一圈，问：“各位有什么意见？”
沉默了几秒，财政局局长先开口了：“这个项目，资金从哪里来？”
张广田连忙说：“初步估算，总投资需要三百万元。其中，我们计划申请省里的专项扶持资金一百万元，县里配套一百万元，农户自筹一百万元。”
“县里配套一百万？”财政局局长皱起眉头，“赵县长，今年县里的财政状况您也知道，一下子拿出一百万，恐怕”
赵连城摆摆手：“钱的事可以再商量。关键是这个项目本身有没有价值。”
他看向林业局局长：“老李，你是专家，你觉得在东山种苹果，可行吗？”
林业局局长沉吟了一下，说：“从气候条件来说，东山确实不太适合种苹果。但张局长说品种是改良过的，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如果真是改良品种，也许可行。”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赵连城又看向其他人。
计委主任说：“项目前景看起来不错，但还是要慎重。”
财政局局长说：“钱的事，建议再论证一下。”
其他人也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赵连城心里有数了。
这些人，不是不支持，是不想担责任。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项目先立项，但资金暂不拨付。让农业局先搞试点，选一两个村试种几百亩。成功了再推广，失败了损失也小。怎么样？”
这个方案稳妥，大家都没有意见。
张广田心里有些不甘——只搞试点，他的大计划就得往后拖了。但赵连城都发话了，他也不敢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