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报告最终定稿。
整整三十六页,比初稿多了一半。技术路线更清晰了,数据更详实了,实施方案更可行了。
谭玉山看着面前的定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墨,说了一句话:
“苏局长,这个项目,我跟你一起干。”
苏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农业局,不再是孤军奋战。
下午三点,苏墨敲响了张广田的办公室门。
“进来。”
推门进去,张广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是苏墨,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苏局长?有事?”
苏墨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厚厚的报告放在他面前。
“张局长,省里的那个示范项目,我和谭局长、刘工一起做了一份申报材料。请您审阅。”
张广田低头看了看那份报告,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翻开第一页,扫了几眼,又翻了翻后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墨,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们做的?”
“是的。”苏墨点头,“谭局长负责技术部分,刘工负责病虫害防治,我负责整体统筹和文字整理。”
张广田沉默了几秒。
“速度挺快。”他说。
“省里要求月底前报上去,时间紧,不敢耽误。”苏墨不卑不亢。
张广田又翻了翻报告,忽然问:“这个项目,如果报上去,你觉得能批吗?”
苏墨想了想,说:“不敢说一定能批。但这份报告,是谭局长和刘工用专业经验做的,技术路线可行,实施方案具体,数据支撑充分。比起往年随便报一个应付了事,这次,咱们是认真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批不下来,至少也能让省里看到,咱们东山农业局,是有水平、想做事的。”
张广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
这年轻人,话里有话啊。
“随便报一个应付了事”——这是在点他呢。
张广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报上去。以局里的名义。”
苏墨心里一松,面上依旧平静:“谢谢张局长。那报上去之后,如果省里那边有反馈”
“到时候再说。”张广田摆摆手,“先报上去吧。”
苏墨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张广田的办公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成了。
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谭玉山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样?”
“同意了。”苏墨说,“以局里的名义报上去。”
谭玉山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欣慰。
“那就等消息吧。”他说。
苏墨笑了笑:“谭局长,不管批不批,这份报告,是你的功劳。我就是个跑腿的。”
谭玉山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少来。”他说,“没你那五天不睡觉的劲头,这份报告出不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报告报上去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深念于她
苏墨依旧每天早早到办公室,依旧把门开着,依旧埋头看资料、熟悉情况。但不同的是,现在偶尔会有几个年轻干事路过时,主动进来打个招呼,聊几句。
“苏局长,那份报告真写了三十多页?”
“听说刘工把他几十年的手稿都拿出来了?”
“谭局长这几天心情好像不错,昨天还跟我们多说了几句话”
苏墨一一笑着回应,不拿架子,也不刻意亲近。
他心里清楚,这些细微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局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但有人不高兴。
张广田这几天的心情,就像窗外的天气——闷热,压抑,时不时闪过一道阴沉的雷光。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夹着烟,望着窗外发呆。
那份报告,他仔细看过了。
确实写得好。
好到什么程度?好到他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谭玉山那个闷葫芦,刘怀远那个老古董,再加上这个新来的苏墨——这三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居然凑在一起,搞出了这么个东西。
而他自己的人呢?
办公室主任韩文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