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笑了笑:“我明白的,周处长。我就是去学习的,多看多听多做,少说。”
周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这年轻人,懂事。
“那就好。”他合上本子,“这样,我给你开个介绍信,你拿着去秀山市委组织部报到。到了那边,他们会安排你去东山县。”
他低头写了会儿,盖了章,把介绍信递给苏墨。
苏墨接过,郑重地收好。
“周处长,我想请教一下。”他忽然问,“秀山市的领导班子,具体是什么情况?”
周建国愣了一下。
这年轻人,问得还挺细。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正常的了解情况。
“市长叫陈裕民,本地干部,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工作经验丰富,就是稳了点。”他斟酌著说,“市委书记是梁振华,前年从省里调过去的,倒是想推动改革,但毕竟刚去不久,下面的人不一定听他的。”
苏墨默默记在心里。
市长保守,书记想改但压不住阵脚。
这就是秀山的现状。
难怪这么多年发展不起来。
“多谢周处长指点。”他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哎,别急。”周建国连忙说,“你大老远从京城来,今天先在西江住一晚?我帮你安排招待所。”
“不用麻烦了。”苏墨婉拒,“我想今天就去秀山,早点报到,早点进入状态。”
周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这年轻人,是真想干事的。
“那行。”他站起身,伸出手,“苏墨同志,祝你一路顺风,在秀山干出一番事业。”
苏墨握住他的手:“谢谢周处长。”
走出省委大楼,阳光更加毒辣了。
苏墨站在台阶上,望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深深吸了一口湿热空气,然后拎起旅行包,朝长途汽车站走去。
与此同时,秀山市委组织部。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马易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他对面坐着干部科长刘成,同样在吞云吐雾。
桌上摆着一份传真。
“二十二岁,正科级。”刘成吐出一口烟,“马部长,这事怎么弄?”
马部长没说话,只是又吸了口烟。
他从基层干起,在组织系统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二十二岁的正科级,中组部开的公函,省委组织部直接安排。
这年轻人的背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简单。
但这种人,最难办。
用好了,是政绩;用不好,是麻烦。
“省里的意思,是让他去东山县?”马易云终于开口。
“对。”刘成点头。
马易云又沉默了。
东山,是秀山最穷的县之一。县委书记李为民倒是个干事的,但县里穷得叮当响,连干部工资都经常发不出。把这尊大佛放那儿,万一人家待不住,闹着要走,他们组织部夹在中间怎么交代?
可要是不放,省里的安排又不能违背。
“马部长,你说这会不会是”刘成压低声音,“来镀金的?”
马易云没接话。
镀金——这是最常见的猜测。
京城来的公子哥,下基层待个一年半载,混个基层经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继续高升。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
“镀金就镀金吧。”马易云终于弹了弹烟灰,“只要他安分守己,不惹事,咱们就当供个菩萨。一年半载之后,欢送他走人。”
刘成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他什么时候到?”
“今天应该就到西江了。估计明后天来市里报到。”
马易云想了想,说:“你安排一下,到时候我亲自见见他。先摸摸底。”
“行。”
刘成起身出去了。
下午四点,长途汽车驶入秀山市汽车站。
苏墨拎着旅行包下车,站在尘土飞扬的站前广场上。
眼前的秀山,比他想象的还要破旧。
低矮的楼房,狭窄的街道,满街的自行车和三轮车。偶尔能看到几辆拉达或者波罗乃兹,都是灰扑扑的。街上的人穿着朴素,脸上带着小城市特有的悠闲和封闭。
但苏墨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下面,暗流正在涌动。
保守与改革,守成与进取,本地干部与外来干部——各种矛盾正在酝酿。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