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出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现在当事人面对面交锋，这热闹可不常见。
苏墨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建军。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王建军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
“苏墨！”他上前一步，手指差点戳到苏墨脸上，“你他妈别得意！你以为举报了我哥，你们苏家就高枕无忧了？做梦！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们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苏墨终于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也举报我叛国？还是找人弄死我？”
他轻轻笑了一声：“王建军，你哥的事，证据确凿，国安抓的人，纪委立的案。你要觉得是冤枉，去找上面说理去。冲我嚷嚷有什么用？”
王建军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事没法翻案——叛国罪，沾上就是个死。他今天来澄园，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哪个家里的长辈能帮忙递句话。可那些人一听是王家的事，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打哈哈推脱。
他走投无路，只能在这里借酒消愁。
结果偏偏撞见了苏墨。
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苏墨！”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他妈给我记住了——今天的事，咱们没完！”
“没完？”林涛忽然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嘲讽，“王建军，你脑子没毛病吧？你哥勾结外人，出卖国家机密，被抓是活该。你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在这儿放狠话？”
王建军猛地转头，瞪向林涛。
林涛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你们王家这些年干了多少龌龊事，圈子里谁不知道？以前仗着你家老爷子的面子，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哥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林涛！”王建军咬牙切齿，“你少在这儿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林涛笑了，“我这叫落井下石？我这是实话实说。王建军，你要是有脑子，现在就该回家好好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你跑澄园来干什么？找人帮忙？你也不想想，叛国罪，谁敢帮？”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得王建军脸色煞白。
冯坤在旁边补了一刀：“建军，听我一句劝，回去吧。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跟你哥划清界限，而不是到处嚷嚷‘冤枉’。再这么闹下去，你们王家可就真完了。”
王建军的身体晃了晃。卡卡暁说枉 首发
他看看苏墨，看看林涛，看看冯坤——三张年轻的脸，有平静，有嘲讽，有“为他好”的假惺惺。
但在他眼里，这三人就是一伙的。
是害他哥哥的凶手，是落井下石的小人，是恨不得他们王家倒台的豺狼。
他死死咬著牙，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四周那些看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漠旁观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就是世态炎凉。
这就是他们王家的处境。
他忽然意识到，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好好”他后退一步，指著苏墨，声音沙哑，“苏墨，山水有相逢。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你最好祈祷你苏家永远不倒，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墨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王建军。”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哥的事，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选的路，自己种下的因，自己结出的果。你要恨我，随便。但我劝你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与其在这儿放狠话，不如回去想想，你们王家这些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亏心事。否则，就算没有这次的事，迟早也会有下一次。”
这话说得太重了。
王建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他狠狠瞪了苏墨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林涛看得直乐：“哎哟，王老二，慢点走，别摔著！”
冯坤也忍不住笑了。
王建军头也不回，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了澄园的大门。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那几个看客收回目光，继续喝茶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王老二，平时多横啊，今天怎么怂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