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还有,昨天晚上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事?”林涛问。
“陈明远被抓的事。”苏墨说,“还有王建华。”
林涛和冯坤的脸色都变了。
“听说了。”冯坤低声说,“我爸昨晚打电话,说王建华出事了,被国安带走了。具体什么事没说。”
“我知道。”苏墨说,“因为是我举报的。”
这下,林涛彻底傻了。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盯着苏墨,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举报的?你举报王建华?那个那个王家的王建华?”
“对。”
“为什么?”
苏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知道陈明远要干什么吗?”
两人摇头。
“他要叛逃。”苏墨的声音很平静,“带着机密,叛逃到境外。王建华是他的上线,负责牵线搭桥。”
林涛和冯坤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都是高干子弟,当然知道机密是什么,也知道叛逃意味着什么。
“而你”冯坤咽了口唾沫,“你举报了他们?”
“对。”
“你怎么知道的?”
苏墨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我不能告诉你们。”他说,“但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是真的。陈明远已经被抓,王建华也被抓了,赵家也有人牵涉进去。上面正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竹轩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涛和冯坤都没有说话。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苏墨也不催,只是静静地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林涛抬起头,看着苏墨,眼神复杂。
“苏墨,你”他顿了顿,“你真的变了。”
苏墨笑了笑:“人总是要变的。”
冯坤也开口了:“所以,你去东山,是因为这个?”
“对。”苏墨点头,“我想了很多。以前的我,仗着家里的背景胡作非为,得罪了很多人。这次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我不能永远靠着家里,我得靠自己。”
他看着两人,认真地说:“所以我决定,离开京城,去最基层的地方,从头开始。一步一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林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冯坤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那你叫我们来,是”
“是告别。”苏墨说,“也是想告诉你们,不管我走到哪儿,你们都是我兄弟。”
这话说得直白而真诚。
林涛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他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
“妈的。”他骂了一声,“苏墨,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话了?”
苏墨笑了,没接话。
冯坤则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伸出手。
“保重。”他说。
苏墨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保重。”
林涛也站起来,狠狠捶了苏墨一拳。
“你小子,别死在那儿。”他闷声说,“等过几年,老子有空了,去那儿看你。”
“好。”苏墨笑道,“我等著。”
三只手叠在一起,用力握了握。
他又给两人倒了茶,三人继续聊了很久。
聊京城最近发生的事,聊那些纨绔圈里的八卦,聊各自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烦心事。
林涛抱怨老爷子又给他安排相亲,这次是某位老将军的孙女,长得五大三粗,他死活不肯去。
冯坤说组织部里有个老同志老欺负他,让他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功劳,他忍了。
苏墨听着,笑着,时不时插两句嘴。
夕阳将澄园的灰瓦白墙染成一片暖红。
听竹轩的门被推开,苏墨三人说笑着走了出来。林涛还在抱怨老爷子安排的相亲对象五大三粗,冯坤在一旁闷笑,苏墨嘴角噙著笑意,听着他们斗嘴。
穿过那道月亮门,绕过那丛翠竹,三人踏入澄园的前厅。
前厅里铺着青灰色的仿古地砖,正中挂著一幅八大山人的仿作,两侧是红木的太师椅和茶几。几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偶尔有服务员端著茶点穿行而过。
苏墨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
然后,定住了。
大厅另一侧的茶座旁,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面容阴鸷的年轻人正站起身,似乎也要离开。
那人二十五六岁,身材精瘦,眉眼间与王建华有几分相似,但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