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结
地看着月见,看着他用尽力气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看着他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自己,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又惨烈的告别仪式。

    “说完了吗?”幸村终于开口。他的声线天然柔和,此时却平稳得听不出起伏,象是一场盛大风暴前的寂静。

    月见心中一沉,泛起冰冷的苦涩。果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可心为什么像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说了这么多你如何如何……那么,现在,可以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吗?”幸村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要求。

    月见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忐忑。他想看幸村,却又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只能依旧死死盯着惨白的地板,僵硬地点了点头。

    “第一,关于离开。”幸村的目光落在月见紧绷的侧脸上,“我没有同意。所以,你不能走。”

    不是商量,不是挽留,更象是不容置喙的陈述。月见猛地抬起头,撞进幸村的视线里。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小溪边,不容拒绝地拉住他的手带他趟过冰冷河水的那个幸村,温和的表象下,是绝对的强势与不容违逆的掌控力。

    “第二,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过去的你是什么模样。我有眼睛,有判断,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那个月见,不信你嘴里说的。”

    这话听起来狂傲得近乎自大,可由幸村精市用这种温文尔雅的语气说出来,竟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真理感。

    月见怔怔地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幸村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那双鸢紫色的眼眸牢牢锁住他,里面翻涌着月见看不懂的极其深沉复杂的情感,“以后生气归生气,吵架归吵架,”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象敲在月见心上,“不许再轻言说离开。听见了吗?”

    月见被那目光和语气慑住,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点完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脱离了他缺省的轨道,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狂奔而去。

    预想中的厌恶、疏远、终结……一样都没有发生。

    幸村……不讨厌他吗?

    那番强势的宣告后,幸村没再多说一个字。他平静地拿起筷子,示意吃饭。整顿饭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结束,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饭后,幸村便拿起画板,坐在窗边,对着窗外沉默地勾勒线条。

    月见并不是一个擅长应对冷战的人。他可以忍受谩骂,可以忍受拳脚,唯独受不了幸村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哪怕只有片刻的冷淡。

    护士小姐推门而入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病房内那股诡异而紧绷的冷气压。她动作麻利地完成查房,甚至没敢多说一句寒喧,便逃也似地带上了门。

    月见像只被困在玻璃房里不知所措的小动物,在病房里无意识地转了两圈。他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蹭到画架旁,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试探:“你……吃苹果吗?我给你削皮?”

    幸村手中的炭笔没停,目光仍落在画纸上,只是淡淡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你会削皮吗?”

    “……”月见被问住了,他确实是个家务小白,以前这些都是幸村在做,“……不会。”

    “那……我给你剥个橙子?”他不死心,又换了个提议。

    “谢谢,但我现在不太想吃。”幸村依旧是那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礼貌地拒绝了。

    月见抿了抿唇,心里那点不舒服和委屈开始发酵,但他还是努力想打破这层冰:“那你想喝水吗?我去倒。”

    “渴了我会自己喝的,好吗?”幸村终于将目光完全转向他,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堪称完美的礼节性微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句“好吗”象一根小小的刺,扎得月见心口一缩。他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一股混合着伤心无措和想要逃离的冲动涌了上来。可是,他想起幸村那句“不许再说离开”,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垂眸作画、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幸村,默默地退开,坐到了离病床最远的陪护椅上。他蜷起腿,抱着膝盖,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只敢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委屈的琥珀色眼睛,远远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幸村专注画画的侧影。

    房间里的空气依旧凝滞。幸村看似专注于画笔,实则眼角的馀光,早已将月见那副坐立不安、想靠近又不敢、最后只能远远望着他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笔下的线条,不知不觉,柔和了许多。

    “幸村……”月见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心里竟有了一种笃定,幸村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这份安全感,是幸村用无数个日夜的耐心与包容,一点点浇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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