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林宇番外:温暖的房子
开锁的动作。用一根在垃圾堆里找到的磨尖的细铁丝,凭着无数次在绝境中磨练出的耐心和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他花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但终于听到了那一声轻微的“咔哒”。

    冰冷的夜雨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兴奋。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雨夜和迷宫般的小巷,将那座吞噬童年的魔窟远远甩在身后。

    他逃了出来。

    但自由对于一只无家可归的老鼠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同样危机四伏的狩猎场。七岁那年,在经历了又一段颠沛流离、与野狗争食、在垃圾堆和废墟中苟延残喘的日子后,他偶然辗转来到了一片更加混乱、更加黑暗的局域。

    这里弥漫着汗臭、血锈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昏暗的灯光下,粗糙的水泥擂台上,两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瘦弱身影,正象被困的野兽般嘶吼、搏命,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观众的狂热叫喊震耳欲聋。鲜血从他们的口鼻眼角飞溅出来,染红了简陋的拳套和破旧的短裤。

    一个叼着烟、满脸横肉的疤脸男人,像打量货物一样扫了他一眼,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小鬼,想混口饭吃?”

    小雨仰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瘆人。他没说话。

    疤脸男人用拇指指了指擂台:“留下来可以。看见没?上去打,打赢了,”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个馒头。打输了,滚蛋,或者……躺下被抬出去。”

    小雨的目光从擂台上那两个血淋淋、最终一个倒下、一个摇摇晃晃被宣布胜利的身影上移开,重新落到疤脸男人脸上。他的声音干涩,却异常平静:“就这样,赢了就可以?”

    “对,赢了就有吃的。”疤脸男人喷出一口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酷的戏谑,“不过,得能一直赢下去才行。”

    这里不需要名字,只有编号。他被随意地赋予了“108号”,象一件即将被消耗的、微不足道的物品。

    三年。

    在地狱般的擂台上,用疼痛、鲜血和无数次濒临死亡的体验作为学费。学习如何更狠地出拳,如何更有效地躲避,如何利用体型劣势制造错觉,如何在倒下之前让对手先倒下。他瘦小的身体渐渐复盖上一层薄而坚韧的肌肉,伤痕变成了皮肤上纵横交错的徽章。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求生的野性。

    他从108号,打到37号,打到12号,打到5号……

    鲜血和汗水浇灌出的战绩,让他得到的从最初的一个馒头,渐渐变成两个,变成掺杂了菜叶的饭团,偶尔甚至能分到一点点油星。

    直到某一天,他站在了擂台上。对手是原来稳坐第一的“1号”,一个比他壮实得多、经验也更老道的少年。那场比赛打了很久,双方都象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最终,他用一记近乎同归于尽的、刁钻狠厉的上勾拳,击中了对方的下颌。

    “1号”轰然倒下。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吼叫。

    疤脸男人跳上擂台,抓起小雨鲜血淋漓的手臂,高高举起,向台下宣告:“新的‘1号’!看到没有?这就是老子的拳场里打出来的‘1号’!”

    小雨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着,胸膛剧烈起伏,血和汗模糊了视线。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缠着脏污绷带、指骨早已变形、此刻正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斗的拳头。

    三年。从阴沟里的逃亡者,到这座地下血腥擂台的顶点。

    他有了新的名字——“1号”。

    十岁的“1号”,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六多,在同龄甚至比他大几岁的孩子里都显得鹤立鸡群。洗去血污的脸庞,虽然依旧消瘦,却隐约能看出极其优越的骨相轮廓,只是那双眼睛,在长期缺乏光照、营养和希望的环境里,瞳色呈现出一种雾蒙蒙的灰,象是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尘埃,沉静得近乎死寂。

    又是一场胜利。对手是个试图挑战他地位的新人,被他用精准狠辣的连续击腹放倒在第二回合。台下的狂热呼喊如同背景噪音,他漠然地下台,走向那个属于“1号”的、相对安静些的角落。

    他熟练地解开沾满血和汗的简陋护具,用捡来的、半瓶廉价的消毒水冲洗着新增的伤口,刺痛让他微微蹙眉,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然后用还算干净的布条胡乱缠绕。满身的伤痕,新旧叠加,象是刻在身上的残酷年轮,但至少在这里,只要他还是“1号”,就没人敢轻易动他。

    就在他低头处理手臂上一道撕裂伤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不是熟悉的、充满恶意或敬畏的目光,而是一种……平静的打量。

    他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文弱,与这个充斥着汗臭和暴力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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